高高手挠了挠头,似乎觉得邬雪燃这个问题很奇怪:“就……这样学啊?”
他甚至因为觉得邬雪燃的问题很奇怪而一时间说话都顺溜了,邬雪燃吃惊地一抖:“什么?我们……已经是在学了吗?”
高高手点点头,邬雪燃当即觉得眼前一黑,根据先前和这高高手打交道的感觉,要是没有人来阻止,这位执拗天真的大汉,能把他就这么放风筝放一整晚,而以他这个平凡朴素的体格子,要不了几个时辰,他就能被夜里的寒风放倒。
风灌进领子、袖子、所有衣服的缝隙,已经是初春了,他的衣裳刚刚换薄了,若是白天,这身衣服还有些偏热,但是夜里,却冷得他浑身发麻。
不行,他必须得想办法阻止高高手。
在又一次因为拐弯的惯性一下子被一点都不细心的高高手摔在围墙上之后,邬雪燃忽然抱着自己的肚子发出惨烈的哀嚎:“诶唷,好痛啊,我要死了!”
高高手要继续抓着邬雪燃飞奔的动作一顿,“你、怎么了?”
邬雪燃佯装虚弱地继续哀嚎,当然了,他实际上也的确很虚弱了,春季乍暖还寒,夜里若是待在屋内尚且还感觉有几分回暖了,但是这般浸透在深夜的寒风中,确实是冷得人直打颤。
高高手终于停下了脚步,伸手过来似乎是想探邬雪燃的脉搏,邬雪燃用力地把自己缩起来,一边真冷得发颤,一边假惺惺地咳嗽,躲过高高手的动作。
“我、我要死了。”邬雪燃抬起头看向高高手,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中增加一点真诚的虚弱和痛苦,他的眼睛因为进了寒风有些干涩,他眨了眨,半晌,眼里变得湿润了起来,就像含着一点泪水般晶亮。
高高手的眼神一顿。邬雪燃再接再厉:“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回去椒风殿休息一下的话,我会感觉好多了的。”
高高手皱眉了。邬雪燃的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高高手,试探性地咳嗽了一声,高高手没有反应,邬雪燃吸了吸鼻子,难道没用?可是的确是停下来了呀。
高高手的动作却随着邬雪燃像极了抽泣的声音一抖:“别、别哭。”
邬雪燃心里“哦”的一声,原来是误会自己哭了呀,好机会,“我、我没哭。”邬雪燃嘴上这么说,却加重了自己的鼻音,还故意抽泣了几声,果然,高高手有点慌了。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事,慌得不行,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了些什么,他忽然用力地看了邬雪燃一眼,然后万分不舍地从脖子上摘下那根奇特的璎珞,递给邬雪燃:“借给你玩……别、别哭了。”
他似乎极为肉痛,眼睛都不敢看向这个方向了,邬雪燃眨了眨眼,接过那条璎珞,好奇地打量了一下。
近看那翡翠蜈蚣果然更加像母妃的手艺了,邬雪燃不由地暗沉了眼睛。天下绝没有这样的巧合,不但东西像,而且这位高高手的处境也很奇怪,听李家双胞胎讲过,他们被关的地方已经是金吾卫牢狱最深的囚室了,而高高手似乎已经在里面关了很久。
邬雪燃于是想要试探一下高高手和母妃的关系,正要开口,却听见附近传来有人压低的说话声。邬雪燃皱眉,这才发现自己此刻正站在御花园的假山边,而说话的声音就来自假山里面。
邬雪燃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着高高手蹲了下来,藏进花丛中。说话的声音有点耳熟,邬雪燃眯着眼睛看过去,果然发现其中一个人是二皇子邬荀。而另一个人掩在假山的阴影里看不清楚身形。
那人开口:“二皇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邬雪燃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也很耳熟,说话的时候喜欢拖一点调子,声音清冽,语气温和懒散,这不是国师廖梓橦吗?
一贯以憨厚老实人形象示人的邬荀此刻却多了几分沉稳和阴冷,他的语气很恭敬:“国师大人,我来是有事想问您。”
廖梓橦懒洋洋地问:“哦?”
邬荀作了个揖:“还请国师大人直言,那名迷惑了紫微星、带来大旱的妖星是不是就是邬雪燃?”
他话一出口,邬雪燃躲在花丛中的动作就是一僵。廖梓橦没有回答邬荀的话,邬荀却步步紧逼:“他是,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