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贼领命而去。邬雪燃凑到太子身边:“阿兄,怎么办?”
太子将一个账本收好,“我们立刻走。我知道一条通往寨子外的暗道。”
邬雪燃应声,两人躲着人群来到了山寨深处一幢废弃的旧屋里,太子敲开了里头一块地砖,打开了一条一人宽的暗道:“青山寨原来是一个和尚私人的山居,山贼侵占了这地方后应该也不知道这条暗道。”
邬雪燃跟在太子身后进入暗道,然后把暗道从内部重新关上。这条地下通道十分简陋,不但昏暗狭窄,而且泛着潮气,这让太子手里的火折子烧得十分微弱。
邬雪燃只能跟紧太子的脚步,地道里每一点响动都会被放大,但是再远处的声音却反而听不清。看不清也听不清,这让邬雪燃有点不适。也许是察觉了邬雪燃的不安,太子忽然回身,牵住了邬雪燃的手。
暗道里依旧昏暗狭窄,地面时不时还有积水和碎石,邬雪燃牵着太子的手,忽然问出了之前一直埋在心中不敢问的问题:“阿兄。”
太子“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邬雪燃鼓起勇气:“我觉得大将军好像没有那么在乎你。”
太子这一次没有回答,沉默良久,直到邬雪燃以为这句话不会有回应了的时候,他说:“我也没有那么在乎他。”
邬雪燃皱起眉,显然是对这个回答不怎么相信。太子也有嘴硬的时候吗?明明他们那么亲密,他甚至曾经说过永远不会像陈渡对他那样对邬雪燃。
邬雪燃心里不禁有点莫名的憋闷。
接下来这一路两人都没再说话,太子还是牵着邬雪燃,也许是沉默和黑暗让人失去了时间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终于来到出口附近。这时候从出口外传来了喧闹的兵戈相交之声,太子的脚步缓下来,皱起了眉。
出口的暗门在顶部,地道向上延伸的台阶只是用几块粗陋陡峭的石头垒成,地道的出口比入口还狭窄,让手长脚长的两人只能佝偻起身子挤在一起。
就在两人还在迟疑的时候,外面的声音停了,有人打开了地道的暗门,一把大刀扎下来,这一刀快狠准,本来能把处在下方的太子和邬雪燃捅个对穿,但是太子反应极快地推开了邬雪燃,自己的腿上却被砍伤。
那人还想拔出大刀继续挥砍,太子却拽住了刀身,反而凭着力气把对方拽得失去了平衡,接着太子一把抽出扎在自己腿上的大刀,如同用剑一般,一刀刺进对方的心脏。
出口也在一个房间里,却是住了人的,房子的主人应该是附近的猎户,已经倒在血泊里没了声息,应该就是刚才听见外面喧闹声音的时候被杀的。
而被太子杀死的男人虽然同样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身材却十分健硕,另一边还有一个人正提着地道的暗门,见自己的同伴被杀,立刻松手想去拿兵器,却被太子先一步砍掉了脑袋。
这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发生,地道的暗门因为无人支撑而落下,邬雪燃重新推开暗门爬上地面时,太子也一下子松了劲倒在地上,他腿上的伤口汩汩地流出血来,他的嘴唇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可是门外还有嘈杂的声音在靠近。
太子迅速判断了一下情况:“门外大概还有三个人。这些人都不对劲,身手不是普通百姓,而且目标明确,知道地道的所在,出手就是杀招。”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而且来人都脚步发沉,身上还有金属的摩擦撞击声,听起来应该是都带了兵器,太子声音虚弱地吩咐邬雪燃:“我腿伤了是个累赘,你先走,去春意楼找人来救我。”
太子的状态的确很不好,他腿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甚至打湿了邬雪燃身上的衣服,邬雪燃试图给他止血,却一时没什么效果。
邬雪燃皱眉,既然这些人都是目标明确来的,而且下手就是杀招,如果他抛下太子,他又哪里撑得到他找人来救他呢。这不过是一个体面的、让他自己先逃走的说法罢了。
太子的表情很冷静,但他握着邬雪燃的手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显然现在的情况的确如他所说,如果邬雪燃带着太子闯出去,两个人都会死。
“你走吧。”太子说。
邬雪燃第一次感觉太子这冷静的性格很可恶,他恶狠狠地让太子闭嘴,背起他躲回了地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