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雪燃愕然,未婚妻?
叶真笃定地点头:“殿下可别不信,奴才能记住每一个打过交道的人的基本信息,那刘任曾经调进东宫过一阵子,后来因为行事惫懒被退回金吾卫。”
邬雪燃又重新回头看刘任和他身边的姑娘,果然,两人的相处亲密且落落大方,的确是未婚夫妻的感觉。“可是、可是……刘任他不是……”
邬雪燃觉得难以置信,那他和荀方又算是怎么回事,荀方甚至为了他愿意送死。还有那姑娘知道荀方的存在吗?邬雪燃心里沉甸甸的,感觉这些事让人恶心。
叶真看着邬雪燃的模样反应过来:“哦,他就是那个侍卫的情人?”邬雪燃在车里倾诉的时候,驾车的叶真自然也听到了。
邬雪燃唾弃刘任:“这人怎么这样,这是两头骗吗?”
叶真还没开口,太子冷笑一声:“倒未必是两头骗,更可能是两头都知道彼此的存在。”
邬雪燃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呢?怎么可以容忍自己的爱人三心两意,还同时对另外一个人好呢?”
太子淡淡地回答:“因为不舍得放弃,也因为现实不允许。两名同性的情人终究不会长久,这样的恋情是世间不容的存在,未婚妻这样觉得,同性的情人也这样觉得,自然那个左拥右抱的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邬雪燃咬牙:“这刘任可真不是个东西。亏我还以为他对荀方有几分真情。”
太子冷哼:“真情?真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邬雪燃有心反驳,但是刘任的例子在前,他一时也没有心情继续说,只能生闷气,闭上了自己的嘴。
邬雪燃就这样气哼哼地沉默着,直到他终于看出马车行进的方向不是回宫,他才问出声:“我们这是去哪?”
太子回答:“回我在宫外的别院。”
“贵妃刚被罚,你现在这幅样子回去,反而惹得她多担心。”
邬雪燃猛地抬起头:“母妃受罚?为什么?”
叶真比了个小声的手势:“殿下小点声,贵妃娘娘没事,只是宫中流言纷纷,都说刘妃之死是贵妃动的手,陛下没法,只能暂时让贵妃不要出椒风殿。陛下是保护贵妃呢。”
邬雪燃皱紧眉头,很想立刻回宫看望一下贵妃,但是其实太子阿兄说得对,他现在这副血呲呼啦的模样回去,先不说能不能见到贵妃,更糟的是可能反而会让贵妃担心,倒不如先去太子那里休整一下。
太子的别院地段不错,而且很幽静,往来的仆从训练有素,手脚麻利,做事有眼色,不愧是太子手下的人。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邬雪燃给自己挑了一间朝阳的卧室,打算一吃完晚膳,就埋进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晚膳之前的空闲时间,太子坐在厅堂里一个人打棋谱,邬雪燃今天有点心烦意乱,又找不到人来诉说,只好围过去看太子下棋。
邬雪燃遮住了窗外的阳光,太子偏头看了他一眼,拿起一枚棋子:“来一局?”
邬雪燃赶紧摇摇头:“我不会。”
似乎被邬雪燃理直气壮的态度一噎,太子落子的手顿了顿,又过了一会儿,邬雪燃已经困得打呵欠,太子忽然问他:“想学吗?我教你。”
邬雪燃原本还是想摇头,但是闲着也是闲着,就同意了。
太子将棋盘上的棋子重新收好,接着只放了一枚黑子在棋盘上。邬雪燃托着腮回答:“我知道我知道,棋盘上有纵横各十九条线,共计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最中间这个交叉点叫‘天元’。”
“天圆地方,棋盘方形代表地,棋子圆形代表天。棋子黑白代表阴阳互化,‘星位’之中,‘天元’代表万物起源,九个星位暗合九宫之数。”
太子抬眸:“这些是太傅教的吗?”
邬雪燃点点头,他虽然不会围棋,但是记性很好,上课就算偶尔听一耳朵,也记住了好多。
太子点点头:“你说得都是对的,但是对围棋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而是让你的棋子围住尽可能多的地盘。”
太子的眼神冷漠,但是讲解的声音却清晰舒缓。他耐心地一点点教导邬雪燃,把规则讲得通透而容易理解。
“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局部还是全局,围棋最重要的本质是‘活法’。”
“不止是输赢,更要在有限资源下做出最优的选择。”
太子又拿起四枚白子,围在了黑子四周,“找出生路,看清局势,否则,就会死。”他拿掉了中心的那颗黑子。
邬雪燃怔然,他总觉得太子并不只是在说围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