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箫沐一人冒着倾盆而下的雨跑回空无一人的小巷,周围泛起薄纱般的水雾。
别家的紫白丁香朦朦胧胧,在眼前一晃而过,橘猫窝在屋檐下,享受着这份清凉。
落箫沐乌黑长发尾端沾满了水珠,幽黑的瞳孔光晕流转,白色的路灯将她的脸照得格外苍白,独自一人立在小巷里,像是从天上降临的天使初入人间,格格不入。
正值晚高峰,公路上车笛声彼此起伏,响成一片。
霓虹灯跟星星似的闪着,带伞的摩托车从耳边呼啸而过,在雨中带起一阵微风,将黑色发丝微微吹乱,各色的雨伞挤在人行道,如同寿司店叫卖的七色糯米团。
落箫沐快步走在被雨漫湿的小路上,从天上掉下的透明雨珠如珍珠玛瑙,一颗一颗滚落下来,溅在水泥地上。
一进小区,就听见了叫骂声,她猛顿了一下,才缓步朝着自家方向走去,碰撞声玻璃破碎声越发明显,她走上贴满广告的台阶,刚摸出钥匙开锁,把头一扭,突然看见一人影,猛的把头抬高,与正在贴广告的人撞了个面。
落箫沐:“……”
贴小广告的人“!!!”随即夹着尾巴逃走了。
落箫沐咽下一口气,推开了门,门一开,就闻到一股酒臭味混杂着烟草味,顿时一阵恶心,弯下腰低低咳了一声。
“哟,回来了?”落策揶揄地看着她,嘴上泛起虚伪的笑,如被火热熔浆洗练出来的魔鬼一样:“你身上现在有多少钱?立马转给我,如果你不给,老子就立马把你……”
她指尖攥得发白,以前大概只是想忍一下就过去了,可方才书店里崆灼溪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身上,给了她几分反抗的勇气,落箫沐用力把湿透的外套甩在了他的脸上,照着打了他肚子一拳,力道很重,像积攒了多年的怒气瞬间爆发,落策承受不住立即蹲下捂住肚子干呕。
“你干什么臭X子!老子可是你爸!你竟然敢打我?!”这一句吼的厉害,落箫沐被激怒了,还没等落策说完就将手中的书拍在他脸上,落策的鼻腔顿涌出了血,他立即站起身随便拿了桌上的玻璃酒瓶,正要往她头上砸,被洛萧沐一把抓住,玻璃酒瓶甩在了地上,地上顿时响起清晰的碎裂声。
“怎么了?”闻声出来的落笙看着满地狼藉,冷着脸浑身湿透的妹妹,和自己那废物酗酒的爸,习以为常的走过去,看都没看落策一眼,走到落箫沐面前,感觉到可能是打架了,叹了口气,“小沐,你先去换衣服,哥哥等一下再跟你聊……”
“有什么好说的?这个家庭几乎已经完全成了一片废墟,并不会给我有用的情绪价值,给我温暖,给我庇护,反而是一堆冰冷坚硬的玻璃渣,只会永无止境地伤害我。”落箫沐紧锁着眉,眼睛紧紧盯着他,声音没有太大起伏却让人听得后背发凉。
落笙垂下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又呼了一口气,从桌子上倒了一杯热水,递给落萧沐,叹道:“先去换衣服吧,别冷着了啊。”
落箫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就走。门被猛地一甩,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窗框都在颤抖。
她快步走下台阶,去了小区一旁的便利店,短裤外的细白长腿一缩,坐在了楼梯上,雨早已停下,便利店屋檐上残留的水珠偶尔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微风吹打在她的身上,轻而缓的抹去了衣物上的潮湿,屏幕上弹出几条不堪入目的消息,刷着手机的手顿下,点进去,按下了拉黑键,天色也差不多要变了,她站了起来,腿像灌了铅,针扎般的麻意从脚底窜上来,她立马扶住旁边的栏杆,才没摔倒,已经半天没吃东西,眼前突然一黑,眼看着就要摔下楼梯。
突然,肩膀上多了一只手,落箫沐立马警觉起来,一把甩开,却因为没站稳差点跌落在地。
崆灼溪心莫名其妙漏了一拍,想去捞她的手臂,落箫沐下意识移位,往后一拉,崆灼溪的手直接搂住了她的腰。
“……”落萧沐迎着风看清了她的脸,霎时怔愣,随即用手臂紧护她的头。
两人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你没事吧?刚刚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