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筱在病房里等齐喻白的时候,撞见了跟着来查房的周尘。
齐喻白不在,医生也就是先走个过场,查完所有病房,周尘又折了回来:“向筱哥。”
这段时间向筱经常往医院跑,和周尘打的照面多了,两个人有事没事聊聊天,好像不知不觉熟络了不少。
比如知道了他其实是R大临五学弟,说是实习其实还没毕业,之后还要回去继续读研。
以及明里暗里都能感觉到他很羞涩的一个人,向筱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好感,也知道自己大概是个什么想法,但两个人就是有些僵持。
先不去想这些,向筱点点头应了一声:“你不是上夜班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在宿舍没事干,现在也不算是来上班……”周尘搬了个凳子在他边上坐下,“我可以现在就脱掉白大褂。”
向筱笑了笑,抬手把他要摇摇欲坠的工牌别了回去:“话说第一次见你不是这个科室。”
“因为我们会轮转,过段时间我可能又转去别的科室了……”周尘又低头摆弄了一下工牌,然后抬起头,突然认真地看着向筱,“那个……可能有点冒犯,但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周尘看了看空空的病床:“喻白他……有在□□神类的药吗?”
向筱愣了一下:“我只知道他在吃安眠药,其他不知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一种感觉,虽然他随时总是笑着的,但总感觉他眼睛没神。”
“但是我不是下诊断的意思。”周尘急忙找补,“我不太知道怎么和他说,就先问问你……也可以当我没说过,我真的没有任何觉得他不好的意思。”
“没有怪你,有机会我会问问他的。”向筱冲他一笑,“话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们啥都学……”周尘接着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也可能是我久病成医。”
向筱没听清后半句,周尘摆了摆手,装作无事发生。
齐喻白一推门看到两个人,迅速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往后退了半步:“打扰你们了?”
周尘一回头耳朵立马红了,向筱笑着看了看他,又看向齐喻白摇了摇头:“晚上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带还是一起去吃?”
“我申请挂葡萄糖可以吗。”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但说的也是真心话。
就算是平时心情舒畅的时候也吃不进什么东西,更别说现在,总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脑海里的思绪乱七八糟,想到吃的更反胃了。
“不如你俩出去吃。”齐喻白还是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打趣着他们两个,“我就不掺和了。”
周尘表面的波澜不惊快绷不住了,干脆借口去写病历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不去追吗?”齐喻白歪着头看着向筱。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还轮不到你来操心。”向筱莫名有种长辈的辛酸感。
齐喻白勾了勾嘴角:“也给我嗑一下cp嘛。”
也有确实想调戏他俩的成分在,但更多的是想让自己不要再想七想八。
不管是于悦,还是程赴然,还是……他自己。
“所以你真的不去找小周医生吃饭?”齐喻白顺势躺下,背对着向筱,“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向筱听懂了他的意思:“那我走了,你不舒服记得自己按铃,别老撑着。”
“知道啦,你也很啰嗦很絮絮叨叨诶筱筱。”
齐喻白听到他关上门,眨了眨眼,眼泪就滚落下来。
过段时间手术,向筱安慰过他很多次说成功率会很高,但是他竟然有一瞬的希望成功率不要那么高。
像这样……主动放弃一切,于是也被一切放弃的他,怎么才有继续下去的理由呢。
齐喻白拿过手机调出音乐平台的网页,点进草稿箱,手指悬在发布键上,片刻还是熄灭屏幕放了回去。
那首歌叫《告别信》。
是他自己的告别信。
也许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告别这个世界。
向筱被齐喻白赶出去之后也没走远,就在门口碰上找借口逃跑的周尘。
“没有病历要写的话,一起去吃饭吗。”向筱看他在走廊上假装巡视的样子,主动拦下了他。
“没有病历要写,但是确实突然有事要帮老师做……”周尘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对不起”三个字,“我今晚和老师在急诊,现在有好多事情还没处理,可能没办法和你吃饭了……这顿算我欠你的,下次有机会我主动来找你吃饭!”
不知道他为什么把吃饭这么件平常的小事说得如此正式……向筱和周尘一起出了住院楼,看着他往急诊跑,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好吧,现在既然齐喻白不想见他,那他就自己去吃个饭吧。
明早齐喻白有个检查,向筱早就和他说好的来陪他。反正也是周末,他思考了一下,干脆不回去了。
晚一些回去的时候齐喻白调整好了一些,精神看着也还可以,一问才知道后来又打针了。
齐喻白靠在床头划拉手机,反复点开微博又退出的动作引起了向筱的注意:“你在逗微博玩吗。”
“玩什么,猜猜我用不用你小游戏吗?”齐喻白笑了笑,然后叹了口气,“我之前说了停播,很多人都在问我原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好想卸载微博。”
他总是不喜欢把脆弱的一面展示在别人面前,向筱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