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碎掉的真的不只是玻璃杯。
太多思绪不知道怎么理清,只有眼泪裹挟着那些不安在流。
向筱犹豫了片刻,抬手轻轻环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背:“没关系的。”
他真的瘦得好明显。
“医生也说了,活检结果是有可能是良性的。就算……没那么好运气,医生也说,现在发现的算早,你也还年轻,很大几率可以治愈的。”
“不管怎么样,都还没走到最坏的时候。所以没关系,别怕。”
他其实不太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但说点什么总好过无言的沉默。
“如果累的话休息一段时间也没关系,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养一养身体。”
“……喜欢你的人会一直等你的。”
很久以后齐喻白想起来,才意识到向筱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哭得有点停不下来,难过得胃都抽抽。
齐喻白感觉向筱给了他一个很紧的拥抱。
他握紧了拳头:“……你谁也不要告诉。”
向筱很快应了下来:“好,那你结果出来和我说好吗。”
“……嗯。”
头昏脑涨的想吐,齐喻白轻轻推开向筱,干呕了几下。胃里空空地痉挛,眼泪掉下来也不知道是生理性泪水还是哭不干的眼泪。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好点了我送你回去吧。”
齐喻白努力调理着心情,点了点头。
在出租车上,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一下。向筱抬起看了一眼:“导演组说让大家微博去转一下这周的节目预告,我看看……”
齐喻白怕晕车不敢看手机,闭着眼不走心地听了个大概:“之前录的好像都播完了吧?”
“这周六是……啊?直播火锅聊天局?”向筱反复确认了好几次,“……直播?”
“不是说这是最后一次录制了吗。”齐喻白随便应着他的话。刚刚也没打退烧药,还是头晕得难受,可能也不乏晕车的缘故,呼吸闷在口罩里发烫。
向筱没有继续给他递话题,自己划拉了一会儿手机转了微博,把他送回去之后又打车回了律所。
先找点事让自己忙起来吧,也许这件事他也需要一点消化的时间。
齐喻白去拿检查结果的那天,有另一个人也同时知道了这件事情。
于是一个小时后,他们两个人在会议室里面对面坐下了。
齐喻白淡淡地看着程钧,内心没什么波澜。
他其实比去检查那天要平静很多,也许是那时候就预设好了这样的结果,花了几天也算接受了。
至于程钧是怎么知道的,他不清楚,也不在意。
“身体怎么样?”
“您也知道的吧。”齐喻白恰到好处地回应了他的客套。
程钧了然一笑:“今天没有别人,有一些问题,我们两个来谈一下吧。”
齐喻白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程赴然应该和你说过了?”虽然是疑问句,但程钧大概已经默认了这件事,“他不想出国大概也是因为你吧。我也不兜圈子了,我是不会同意他和你在一起的,希望你也能理解我们的顾虑。”
“您想多了,我没有答应他。”齐喻白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一只手伸在桌下,和平时一样按着上腹纠缠疼痛的器官。
只是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情绪堵在胸口,咽不下去,喘不上气。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因为你而迟疑。”程钧不想再兜圈子,“我不管怎样都会按时送他出国,在那之前,我给你时间和机会,和他断干净。”
“之后我会付你违约金,你从我们平台解约,之后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程钧手指点着桌上一份合同文件,然后推到他面前,“怎么样,接受这个方案吗。”
听上去是商讨的语气,他却说得斩钉截铁。
齐喻白大致浏览了一下合同条款,违约金数额不低,足够让他在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都能生活得很好,要治病的话费用也绰绰有余。
虽然这对程钧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大钱。
至于程赴然,他从没想过要和他有什么结果。是会有一些难过,但理智在情感边缘拉扯住他。或许这样,是对两个人都好的选择。
他在心里略微核算了一下,怎么想都是个有利的建议。
只是落笔签下名字的时候,眼泪还是莫名其妙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好了。”他把文件推回程钧面前,“这周我会把之前欠的时长补完,直播节目会好好录,程赴然那边我会摆明我的态度,但最终决定取决于他。如果程总没有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程钧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之后回拨了一个电话:“……嗯,放他出来,把手机这些给他吧,今天的事别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