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以宣看他坚持,还是妥协了。
等他走远之后,齐喻白才埋下头,手在上腹越按越用力。
他向来自己揉不开痉挛,每次都是以暴制暴先耗着,反正不会好也不能更疼了。
他疼得脑子有点懵,不知道是不是晕过去了一下,意识到边上坐了个人的时候,不知道对方已经在这多久了。
“我真的没事……”他第一反应是把手从胃上拿开,然后被突然剧烈起来的疼痛弄得倒抽一口凉气,再想按回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有另一只手了。
“喊你没反应,就知道喊疼了。”程赴然声音闷闷地在他耳边响起,“还说没事呢。”
齐喻白莫名地松了口气。
程赴然感觉这次帮他揉开痉挛费劲好多:“……你刚刚干了什么啊。”
“做任务啊。”虽然也不知道算不算刚才……但他确实是从那时候一直难受到现在。
程赴然知道他不会说,也没继续追问:“我去给你打包了点粥,还热着,你吃点吧。多久没吃饭了只吃糖怎么行。”
最后一句话嘟嘟囔囔的声音不大,但情绪表现得很明显。
齐喻白拍了拍他的手:“我拿回酒店吃吧,有点累了,回去休息会儿。”
“那我和你一起……”
“好不容易来这个主题乐园,你不好好玩一玩吗?”齐喻白侧目,“不用跟着我了,我回去肯定把粥喝了,嗯?”
在这方面,这个人说话一向不可信。程赴然执着地盯着他。
齐喻白哑然失笑:“好啦小少爷,知道你不缺钱以后来玩的机会还多,但我应该是不会再来了,就当替我玩行么?”
这话哪哪都牵强,但齐喻白说“小少爷”总感觉在调戏他。
程赴然没出息地很吃他这一套。
“那你快点回去,记得吃东西。”他有点不情愿地站了起来,“真不用我陪你?”
“真的不用,多大人了。”齐喻白笑了笑,“去吧,”
等程赴然走了,齐喻白又把手放到了上腹。
不痉挛了,但还是拧着疼,而且被他揉得好想吐。
又在原处缓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俯下身吐了。
拎着粥回到酒店,粥是凉透了。齐喻白往桌子上一放,然后一头栽到床上,把自己蜷了起来。
前几天去医院,医生反复强调少吃止疼少吃止疼,所以他这次出来只带了一次的量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就只能干忍着。
困得灵魂出窍,胃一直疼着又睡不安稳,就一直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对时间没什么概念,不知道睡了多久。
程赴然回来看到桌上凉透了半点没动的粥,心里的白眼都翻到了天上。
信了他的鬼话。
齐喻白好像睡得不太安稳,眉头一直紧皱着。程赴然还在犹豫要不要叫他,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手忙脚乱按了静音挂断电话,然后听见齐喻白深深叹了口气。
“吵醒你了?”
齐喻白没回答他,侧了侧身子,手又往胃里抵了抵。
是真的忍得有点烦了,刚刚被吵醒的时候都想骂人了,只是没力气没讲出话来。
程赴然没等到他的回应,默默地在床边坐下,想去掰开齐喻白的手却没拉动。
……都难受成这样了劲儿还挺大。
程赴然没辙,开口试图谈判:“喻白你把手松松我给你揉,你这样太伤胃了。”
“不要。”齐喻白赌气一样丢给他两个字。
非常冷漠。
“你……怎么了?”程赴然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没过脑子一句话就脱口而出。
齐喻白还是没回答他。
他不太习惯把负面的情绪传递给别人,平时他负面的时候也并不多一会儿就调整过来了,只是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就是又烦躁又难过,心情很差带着胃里更疼,他怕自己开口不是脏话就是痛吟,干脆不说话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情绪才起来一点,但胃还是拧着疼。齐喻白偷偷睁开眼看了看周围,和床头的程赴然对上了眼。
“好点了吗……”程赴然开口语气里都是满满的担忧。
不知道能做什么,就只是在一边干着急,哪怕现在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什么。
好像他们刚来节目的时候那种……熟悉的距离感。
齐喻白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胃还是有点疼……帮我揉揉吧。”
程赴然愣着没动。
“然然?”
“啊……啊?好我帮你……”程赴然刚把手伸过去,就被齐喻白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