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喻白是凌晨四点突然惊醒的。
做了好多梦,过去的场景走马观花在眼前浮现。
脑子很乱。
他有点想吐,感觉是被这个乱七八糟的梦闹的,哪哪都不舒坦。
齐喻白翻了个身打算下床,结果一低头看见程赴然身上盖着件衣服睡床边上了。
怎么不上床睡啊这小孩……
齐喻白只是短暂想了一瞬,下一秒更强的反胃感又冲了上来。他努力调整呼吸,咬紧牙关才忍下来。
床头柜上有一把糖,是程赴然平时揣兜里那种。
一个念头在心里萌生,但很快被齐喻白遏制住了。
他拿了一颗,在心里疯狂找补说是为了防止低血糖不省人事,然后摸着黑满屋子找洗手间。
有一说一他家也太大了,而且这还不是他平时住的地方……是真有钱啊。
正胡思乱想着,胃里突然狠狠一拧,齐喻白没忍住发出一声痛呼,又被他咬碎了咽下去。
好疼……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烂掉了,也一直没打算去做检查,现在都药吃了基本没用,还是该疼疼,实在受不了就跑医院,不知道是不是生物钟的问题,失眠也越来越严重,睡不够导致经常心悸喘不上气。
齐喻白终于找到洗手间,随手锁了门靠在墙上深呼吸,突然又是一阵怎么也压不住的反胃。
胃里拧着从深处压出一口带着血丝的胃液,吐过之后整个人头重脚轻地就撞到洗手台的边缘。齐喻白勉强稳住身形,打开水龙头冲了下去,再往脸上泼了点凉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缓了半天没把气喘匀,齐喻白无力地靠着墙滑到地上坐了下来。
然后听见门外有开锁的声音。
“你在我家锁门……在想什么啊。”程赴然很明显没睡醒,但不放心,嘀嘀咕咕跑偏题,“虽然我也找了半天钥匙……”
一低头看见齐喻白坐在地上,程赴然立马清醒了直接抱起他:“地上多冷啊你这样待会儿更难受了……”
“然然。”齐喻白任由他抱着自己回到房间,然后勾着他的脖子不松手了,“你来床上睡吧。”
“我没关系的,你好好休息。”程赴然把他放到床上,刚想出去给他倒杯水,就看见齐喻白又把自己蜷了起来,还喃喃自语着些什么。
程赴然凑近,听见他说“别走”。
“我不走,去给你倒杯水就进来。”
“不用……”齐喻白声音听着迷迷糊糊的,力气倒还挺大,抓着程赴然手腕不放,还抓得他有点疼。
程赴然轻轻叹了口气,在他边上躺下,然后帮他盖好了被子:“好了,继续睡吧。”
他也知道齐喻白的睡眠质量怎么样的,反正能睡就尽量让他睡。
不过后面齐喻白是一直没睡着了。
胃里像有把刀子在磨,不是很锋利,但足够刺激着他保持清醒。
听程赴然倒是很快又睡着了。
齐喻白轻轻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胃上。
程赴然掌心暖乎乎的,似乎刚好可以对抗他胃里的冷硬疼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留恋这抹温度,明知道保持这样的关系就足够了不能再越界了,还是忍不住要靠近,要留住他。
胸腔内久违地充盈着一种情感,他说不明白。
但是于本能而言,他是想逃避的。
睡不着的时候是很容易胡思乱想,但像现在这样,纠结复杂的事情满脑子乱跑,思维一发散越想越难受的情况还真不多。
齐喻白强迫自己忘记这些,盯着窗帘没拉紧的缝隙,看灯光亮了又暗,看天空一点点亮起来,心沉静下来也有了一丝模糊的困意。
但是那点困意再听到屋外有人开门走动的声音时瞬间消散了。
“然然。”齐喻白抓着程赴然的手臂晃了晃还在熟睡的人,“外边儿是不是有人,你要不要起来看一眼……”
程赴然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还胃疼吗你?”
“我好多了,然后外面是……”
“可能我爸来了吧。”程赴然没打算起床,翻个身继续睡,“反正我在我自家睡觉也正常。”
齐喻白:……但是我出现在这不正常啊。
他没继续和没睡醒的人说话,下床先把自己收拾了一下。
一个人开房门出去想想就觉得尴尬,所以齐喻白打算程赴然醒了和他一起出去。
但他也是头一次见识到程赴然平时有多能赖床,快十二点才爬起来。
齐喻白当时正在和杨桃掰扯工作上的事,本来打个电话能解决的更快,但程赴然一直没醒齐喻白也懒得叫他,打电话又怕说话吵醒他,于是窝在床角打字打得飞快,完全没注意到程赴然什么时候凑过来的。
“在干什么?”
程赴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齐喻白迅速扣下手机转过头:“吵醒你了?”
“你干啥能把我吵醒了啊……那么安静我还以为你出去了。”程赴然伸了个懒腰,“没人进过房间?”
齐喻白摇头。
“奇了怪了。”程赴然跑出去看了一眼,和外面的人讲了几句话,回到房间表情很复杂,“我爹妈都在外边儿。”
“那我现在出去岂不是……”
“就在告诉他们我俩昨天睡一起了?”程赴然接上他的话。
齐喻白感觉有点头疼:“你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
他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跟着程赴然走出房间。
还没下楼先撞上了正在往上走的程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