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店后来成了车队的一个据点。
不是正式的,没有挂牌,也没有任何人承认。但每次去杭州测试,林臻东总会把车开过去,停在那条老街上,然后掀开卷帘门钻进去。
有时候她在,有时候不在。
在的时候,他就坐在那把折叠椅上,看她干活。不在的时候,他就等一会儿,然后开车走。
纪星一开始不理解:“咱不是有维修区吗?干嘛非去她那破店?”
林臻东没回答。
后来纪星也不问了。
因为他发现,林臻东每次从那家店出来,心情都很好。不是赢了比赛的那种好,是另一种——说不清,但看着让人放心。
那年春天,车队签了新赞助商,要在杭州开一场发布会。
林臻东提前一天到了杭州,晚上开车去那条老街。
店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他走进去,她正在给那辆斯巴鲁换轮胎。
“来了?”她头也没回。
“来了。”
“明天发布会?”
“嗯。”
“那你今晚不早点睡?”
他坐在折叠椅上,看着她。
“不困。”
她没说话,继续干活。
过了很久,她把最后一个螺丝拧紧,站起来,擦了擦手。
“林臻东。”
“嗯?”
“你打算一直这样?”
他愣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他。
“每次来杭州,就来这儿坐着。每次比赛完,就给我发消息。每次我寄照片,你就来新疆找我。”她说,“你不累吗?”
他看着她。
“不累。”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换个方式?”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什么方式?”
她看着他,眼睛很黑,里面有光。
“你自己想。”
他想了想,说:
“沈墨浓。”
她等着。
“我有没有说过,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就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
她没说话。
“没有。”他继续说,“我那时候就觉得你怪,不欢迎人,话少,干活的时候不理人。但后来我发现,你不是不理人,是不理不重要的人。”
他顿了顿。
“那我算重要的吗?”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是一把钥匙。
他低头看——是那辆赛车的钥匙。
“你什么意思?”他问。
“意思是你别老往我这儿跑了。”她说,“把车开走,省得我老想着它。”
他看着那把钥匙,又看着她。
“那你呢?”
她没回答,只是转身走向门口,把卷帘门拉下来。
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走回来,站在他面前。
“林臻东。”
“嗯?”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待在这儿?”
他摇头。
“因为我养父说,调车的人,得有一个自己的地方。”她说,“不管外面多乱,回到这儿,就能静下来。”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