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的冬天，上海冷得格外早。

十二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予微每天关店回家，骑着那辆破旧的小电瓶车，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眼睛眯成一条缝，拼命往前骑。

路过街边的小吃摊，生煎包的香味飘过来，热腾腾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打着旋儿往上飘。要是在平时，她肯定停下来买一份，可那天太冷了，她只想快点回到出租屋，钻进被窝里。

那间出租屋不大，十几平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电脑桌。电脑是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老式的大头机，开机要等好几分钟，风扇嗡嗡响。网速也慢，打开一个网页要转半天。

但就是这台破电脑，陪着她熬过了无数个孤单的夜晚。

那段时间，她刚结束一段失恋。说不上多伤心，就是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填充物。白天开店忙起来还好，一到晚上回到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那种空的感觉就冒上来，堵得人难受。

晚上关了店，她就窝在床上打游戏。劲舞团、斗地主、连连看，什么都玩。

企鹅上有个好友，加了好几年，一直没聊过，从来没说过话。

头像是个默认的男头，网名也普普通通。她早就忘了是什么时候加的，可能是哪个企鹅群，也可能是谁推荐的。反正就那么加上了，然后谁也不说话，各自躺在对方的列表里，一年两年，安静得像两个永远不会点开的头像。

她从没想过，这个躺了几年的陌生人，会在某一天突然闯进她的生活。

那是2008年12月25日，圣诞节。

那天晚上特别冷，予微关店回来，洗了澡，裹着棉被窝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企鹅空间。刷着刷着，看到有人给她留言。

点开一看，是那个躺了很久的头像。

留言只有四个字：“圣诞快乐。”

很简单，甚至有点客套。但她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顺手就回了一句：“你也快乐。”

她以为这就是个礼貌性的结束。没想到对方秒回：“上海冷吗？”

她愣了一下，打字回：“冷啊，冷死了。你呢？”

“台湾不冷，今天还有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