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上海。

予微十四岁，进了虹口针织厂。

那是一个大厂，车间里一排排缝纫机，嗡嗡嗡响成一片。工人都是从外地来的，安徽、四川、河南，说着各种方言。

她的活是做流水线，锁边、钉扣、缝领子。

刚开始工资很低，一个月只有三百多块。但她已经很满足了，这是正经工作，按月发工资，不会有人赖账。

住的是集体宿舍，八个人一间，上下铺。条件比石狮好一点，至少干净，有风扇，有热水。

每个月发工资，她留一点零花钱，剩下的全寄回家。

第一次发工资，她攒了几个月，给妈妈买了一副金耳环。小小的，不重，但那是金子。

寄回家那天，她在信里写：“妈，给你买的金耳环，你戴着好看。”

后来妹妹写信来，说妈收到金耳环，哭了。

她还给自己买了一个胶卷相机。从小就喜欢拍照，小时候村里来了照相的，她眼巴巴看着，舍不得钱。现在自己挣钱了，第一件事就是买相机。

休息的时候，她拿着相机到处拍。拍车间，拍宿舍，拍上海的大街小巷。

那些照片，后来带到了台湾，偶尔翻出来看看，还能想起那时候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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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台北。

远航二十二岁，大二。

父亲不在了，母亲不在了，他一个人扛着这个家。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周末也在打工。他不敢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起父亲的样子。

他没有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他只知道，要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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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上海。

予微十五岁，针织厂第二年。

工资涨了一点，活也熟练了。她还是每天在流水线上踩缝纫机，下班回宿舍，偶尔跟姐妹们聊聊天，偶尔自己看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