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当初可获得的赫里斯胚胎只有他一个,如此稀少又珍贵的胚胎,对于想要研究赫里斯基因的反叛军而言,应当是无比珍贵的样本。
为什么会被抛弃?
岑宜缓缓抬头,直面镜中的自己,一张写满了惶惶不安的脸,看着就与赫里斯相差甚远。
因为,他是赝品。
赝品当然可以随意抛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长长地吐出来,如此反复数次终于冷静了一些。
或许一切都另有隐情,或许他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不论如何,岑宜与郝克托做过亲子鉴定,赫里斯宫殿的医疗团队也时常检查,如果有问题,应该早就发现了,不会等到今天。
对,就是这样。
他不能因为一张没有任何证据的纸条就自乱阵脚。
阿斯瑞尔本来就看不惯赫里斯,会造谣也实属正常。
岑宜终于完全冷静下来,他着镜子整理好仪容,重新返回会场。
卡兰调配好了他的独家特调,正神情陶醉地品鉴,看见他回来立刻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你走了好一会儿,再不回来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人抓走了。”
“怎么会。”岑宜若无其事地笑笑,坐在卡兰旁边,面前还摆着吃了一半的点心,雪白的奶油透出莹润细腻的光泽,看起来十分诱人。
岑宜在去洗手间之前还兴致勃勃地品尝奶油,现在却只用勺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吃了两三口就停了。
尽管他努力表现得没什么事,但岑宜的掩饰能力还没到能瞒过加百利的地步,连卡兰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加百利问侍者要了一块新的点心和解腻的茶水给岑宜。
因为岑宜之前偷吃,郝克托把岑宜的甜品份额压得很低,平时在家里没得吃,出来一趟加百利不想拘着他。
“郝克托说了,你今天可以多吃一点。”
“嗯,谢谢加百利伯伯,但我有点饱了。”
虽然这么说,岑宜还是没有辜负加百利的好意,吃了几口。
那张纸条上的话始终在岑宜脑海中徘徊。
会有隐情吗?
岑宜忍不住环顾四周,寻找刚刚那个女子。
但不知道是因为人太多还是那个人已经提前离场,不论岑宜如何寻找,他再没能看见那个女人。
周围每个人都身着华服,男子气宇轩昂,女子风姿卓越,华灯夺目,落在衣裙之上,流光溢彩。
觥筹交错间,尽是一片富丽堂皇。
可岑宜却无法再用一开始的眼光和心情看待他们,越看,他心中越是一片灰蒙蒙。
明明告诉自己这很可能的敌人的奸计,但岑宜却兴不起任何主动告知的勇气。
如果是真的。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岑宜都不敢去赌。
他好不容易才结束过去艰难的流浪生涯,难道,难道又要回去吗?
不,按照原先的计划,他应该在梅特莱德的安排下进入孤儿院生活。
那也不算很糟糕。
岑宜通过星网了解过孤儿院的生活,赫里斯的青少年保护法非常完善,孤儿院的孤儿们能单独居住一间房,可以自己做饭,或者吃食堂也可以。
孤儿院也有安排相应的课程,培养孩子们独立生存的能力。
那很好了。
岑宜这样对自己说,比以前要好得多。
最初了解到自己即将去往这样一个地方,他明明是很高兴的。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就不一样了呢?
“小宜,小宜……”
卡兰叫了岑宜好几声,他一直没反应,卡兰只好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
岑宜这才猛然回神,本能地循声看去,入眼便是卡兰忧心忡忡的眼睛:“你怎么了?没精打采的,有人欺负你吗?”
卡兰伸手往空气中一抓,一副手拿把掐的自信样:“哥哥给你打回去!”
哥哥,哥哥……
打发走最后一个围在身边恭维的人,加百利看向岑宜,一片欢歌笑语中,岑宜简直像褪色的衣裙,在众多崭新的华贵衣裙中格格不入,似乎只要轻轻一碰,脆弱的布料就会片片凋零。
加百利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岑宜身边,宽大的手掌盖在他的头顶,温温热热,用陈述的语调说:“宝贝,该跳舞了。”
岑宜这才发现会场中心已经有一些人两两组队,开始跳舞了。
加百利拉起岑宜的手,带他转了一圈,顺利融入人群。
“什么都不要想,跟着我放松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