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门口不远处通往花园的石板路上,雪白梦和丈夫关文康加上郝克托,三人恰好目睹了整个过程。
关文康面露惊喜,像是十分意外:“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交上朋友了,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郝克托笑了一下,没有接话,继续说起刚刚提到的合作。
两国之间的重大合作,不可能只依靠会议持续的那短短几天,至少会提前谈好一大半内容,达成最基本的共识,剩下一些有分歧的地方才继续在会议上谈。
下午结束工作,郝克托回去稍作休息就准备去找卡兰和岑宜问问今天发生的事,加百利说他已经问过了。
“意图很明显了。”加百利的评价十分直白。
郝克托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商讨事情的时候,他们总是有意无意地暗示联姻,并且特意掐好了时间带我去看他们三个分别的场景。”
他们几乎是明示了,艾尔多拉希望与赫里斯合作,前提是联姻。
而联姻就肯定不只是把关星送到赫里斯去,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要一个孩子,最好,这个孩子能在未来加冕,成为赫里斯的陛下,如此,两国之间的关系才称得上坚固,艾尔多拉也会获得极大助力。
否则,若只是单纯地把关星送过来,那和送一个人质过来有什么区别,当然,艾尔多拉也可以选择舍弃这个人质。
郝克托没有这样的心思,加百利更不可能有,所以关星选择偶遇,试探岑宜和卡兰。
像岑宜那样温和的性子,被定为最终目标,也不奇怪。
郝克托敲开岑宜房门的时候,他正在做功课,神情很认真,看见郝克托进来,立刻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叫了一声:“父亲。”
“嗯。”郝克托拉着他坐下,开门见山地问,“你知道关星的目的吗?”
岑宜神情慎重又认真:“知道。”
“你希望联姻吗?”
“我不想。”岑宜抿了一下嘴,“关先生是个很优雅的绅士,我喜欢他说话幽默风趣,但并不爱他。”
而且,他只和关星见过几面,根本不可能喜欢他。
他低声控诉:“你不信任我。”眼神越过郝克托落在他身后地面的花纹上。
明明是在陈述事实,岑宜自己的心却在话说出口的瞬间,像犯了错一样提起来,别开脸不肯看郝克托。
郝克托沉默了一下,他确实有一点点担心岑宜禁不住诱惑从而开始一段草率的感情。
“抱歉,原谅我,可以吗?”
岑宜迫不及待地接上:“我原谅你。”声音里带着点点雀跃,好像打了一场胜仗。
郝克托也跟着勾起嘴角。
他的孩子性格温和又胆小,每次见面喊一声“父亲”,字里行间总带着些许拘谨,只有在夜里,精神力共鸣之后,才会毫无防备地酣睡在自己身边。
他缺的东西太多,所以面对理所当然的爱时也会惴惴不安。
没关系。
“小宜,我很爱你。”
岑宜愣住了,突如其来的一声“爱”像晴天霹雳,他手足无措地背过身去,闷声说:“怎么,怎么突、突然说这个?”
“因为我突然想到,我好像还没有对你说过爱。”
从前母亲在的时候,她总会对三个孩子说爱,郝克托可以毫无顾忌地对母亲表达爱意,但面对年纪相仿的哥哥姐姐,他却很难开口,好在奥菲利亚和加百利也很少和他谈论这些话题。
现在,面对岑宜,郝克托突然理解了母亲为何不厌其烦地提起这个字。
不亲口承认,不反复诉说,岑宜就会不断怀疑自己在父亲心中的地位,会唯唯诺诺,战战兢兢。
所以郝克托应该反反复复地对他说“我爱你”。
“你刚刚有一点不安,这是我的过错。”
在一次错误的怀疑之后,他应该补上加倍分量的爱。
岑宜没有说话,郝克托看见他的露出的侧脸出现一条的亮晶晶的水渍,一路延伸到下颚线,最后坠落。
郝克托的手越过岑宜的肩膀,摸索着擦掉了他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