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菲利斯的怒意滔天,伊甸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旁边那个黑发黑目的男孩身上。
慈善组织送回来的实验体,想必就是他了。
她朝岑宜笑起来,声音温和地问:“小朋友,你刚刚在和梅特莱德聊什么呢?”
岑宜下意识看向梅特莱德,但梅特莱德正和那个橘色头发的男子争执,没有理会岑宜。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伊甸的声音里充满了引诱。
岑宜只好实话实说:“梅特莱德大人刚刚告诉我男孩和男孩也可以生宝宝。”
“……”
短暂的沉默过后,是伊甸震惊地抬手掩住口鼻,后退一步,就连菲利斯的声音都停住了,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菲利斯看着眼前的梅特莱德,不知想到了什么,也谨慎地后退一步,嗓音艰难:“你们为什么会聊这个?”
岑宜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赶忙解释:“因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以为只有男孩和女孩才能生宝宝,所以梅特莱德才告诉我这件事。”
伊甸的目光在像两道激光在岑宜身上扫视。
年轻,漂亮,纤细,乖巧,胆怯并且无权无势的男孩,不,不对,伊甸瞳孔收缩,定在岑宜残留余红的眼尾。
他哭过!
她转过头去,正好和菲利斯对视,二人的目光中写满了发现秘密的震惊。
梅特莱德原本问心无愧,加上岑宜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他没有阻止伊甸与岑宜说话。但他们两个这副表情,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我今天找他只是为了把办好的身份证,还有一些文件交给他。”
二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噢——”
对一个流浪的孩子来说,这些东西确实非常重要。
伊甸瞄了眼桌面:“那文件怎么不在他手里?”
“梅特莱德大人正准备和我说这个事。”
菲利斯:“真巧。”
他俩一进来梅特莱德就要说正事,早干嘛去了。
伊甸侧身站在岑宜面前,几乎将人完全遮住:“反叛军的事你既然不肯松口,那我们也不过多纠缠了。”
说罢,顺手拉住岑宜的胳膊就准备离开。
“我应该没有答应你们带走他。”岑宜的另一条胳膊也被抓住。
梅特莱德的声音不疾不徐,手掌上移,落到脖子上,伊甸的态度同样坚定:“我只是想带他出去玩玩,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现在第一军团忙得脚后跟打头,我也是担心你们照顾不好他。”
梅特莱德手上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怀里揽:“只是反叛军的一个小据点而已,第一军团还不至于处理这么点东西都手忙脚乱。”
菲利斯的目光在岑宜和梅特莱德之间转一圈,突然笑了一声:“也是,我看梅特莱德大人确实没有那么忙。”
他拍拍梅特莱德的肩膀:“怕什么,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们吗?何况陛下还在这里,我们又不能吃了它。”
梅特莱德低头看向岑宜:“你怎么想?想和他们一起吗?”
岑宜连连摇头。
“看见了,他不愿意。”梅特莱德深绿色眼眸中笑意淡去,“等他想去了,他会自己去,不用麻烦二位。”
伊甸与菲利斯对视一眼,知道现在带不走岑宜,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对岑宜说:“我们加一下联系方式吧,就当交个朋友。”
“我没有联系方式。”
菲利斯声音惊讶:“你没有光脑?”然后意味不明地看了看梅特莱德,大手一挥,十分大气地说:“我待会儿让人送一个新的给你,最新款。”
等二人离开,梅特莱德把文件袋拿给岑宜:“刚才的事不用放在心上,这里面是给你办好的新证件,过几天反叛军的事情结束,军舰就会离开了。我会把你送到最近的宜居星球的孤儿院,你最多可以待五年,如果你提前锻炼出独立生活的能力也可以提前离开。”
岑宜又惊又喜,迫不及待地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拿出身份证。上面有他的大头照,出生日期等,他慢慢念道:“星历6563年1月1日,对吗?”
“对,孤儿院一般只接收未成年的孩子,方便起见,身份证上给你减了一岁,是十七岁。”
“真是太谢谢你了。”岑宜仰着头,嗫嚅许久才艰难地说,“我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
梅特莱德宽厚的手掌落在岑宜头顶,是令人安心的重量:“你也帮了我很多,这两天多出去玩玩吧,准备迎接新生活吧。”
“祝你好运。”
岑宜扑进梅特莱德怀里,给了他一个狠狠的拥抱,像扑进一个扑进父亲怀里的孩子:“我没想到会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