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一惊,“那你的意思是,周道友他会杀红了眼?”
“我恐怕是羞红了脸。”
“哦?”
“周道友只是性子直的有点憨,但不是傻啊。幻境和现实一对照,再反应慢的人也回过味来了。”
“不过,周道友本性淳朴,是老好人来着。断做不出杀人泄愤的事情。他现在之所以躲着不在,就是怕碰到何其儿尴尬。”
徐青阳突然提高了声音:“更是怕咱们嘲笑。毕竟当初我们那么劝周道友,周道友却完全不听。还放下,“绝不可能喜欢上一个男人”,这样的话。大丈夫说话,一个吐沫一个钉。此刻羞愧的无地自容,也是可以理解的。”
普通疑惑:“徐兄弟,你怎么突然说话怪怪的……”但在他眼角余光瞥到一抹蓝色时,突然住了嘴。
原来,徐青阳那话是说给周亦湘听的。
“周道友什么时候来的?”
普通开口,问躲在树后的周亦湘。
周亦湘缓慢的挪出身子,满脸通红道:“刚…刚刚上来。”
“那你听到我们说话了?”
周亦湘脸色更红,羞赧道:“是…是。”
普通走上前,安抚的拍了拍周亦湘的肩膀:“没事,周道友,我们不会嘲笑你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江湖经验少,一时看走眼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年轻,性子犟一点,也是可以接受的。”
“不过,结果是不错的嘛。咱虽然打了眼,但毕竟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一切都是来得及挽回的嘛。”
“等我超度了他,这事咱就算过去了啊。”
周亦湘脸一垮,“和尚你是劝人吗?你真的不是来笑话我的?”
普通勉强绷住脸,“不是,不是,怎么能怀疑兄弟的真心?”
“呵呵,兄弟的真心最值得怀疑。”
“那你这么说,那我不度何其儿了。让他跟你回剑宗,行吧?让他回去见你的师父师兄弟,师姐妹,好吧?”
周亦湘一惊:“图穷匕见了是不是?兄弟的真心还没考验就变味了对不对?险恶的用心还没怀疑就暴露了有没有?”
徐青阳笑道:“什么话?不要随便怀疑兄弟们的用心和人品,好吗?”
“明明地图一展开都是匕首。”
“从来没藏过幸灾乐祸的心。”
“你,你们,气死我了。”周亦湘一跺脚,又往山下去了。
普通对着周亦湘的背影大喊,“哎——,何其儿你还见不见了?”
“不——,见!”
“不后悔吧?”
“不,存,在——”
蓝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普通回身,看向徐青阳:“看来周道友是铁了心要忘记阿琪了。”
“看着是这样。”
普通突然一拍脑门,“哎呀,糟糕。何素梅离开的时候,忘了问她把何其儿关在哪里了?”
“不用找了。”徐青阳说着,看向东屋:“出来吧。”
东屋的门缓缓被人从里面打开,何其儿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已经恢复了男儿身,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男子长衫。
此刻何其儿的模样就是无数次在幻境中见到的模样,煞白着脸站在东屋的门前,蹙着眉头心事重重,毫无血色的嘴唇紧闭着,身材单薄的好似风一吹就倒。
普通回身看到这样的何其儿,惊讶道:“幻境中我还看不真切,原来这就是你真实的模样。”
何其儿嘴角艰涩的牵动,苦笑出声:“是,这就是我的样子。”
虽然他顶着男人的脸说话,但是千年的岁月,已经让他的内心变成了一个娇柔的女人,说话和动作都自带柔媚。
“你之前一直在这里?”
“对。”
“那你怎么不出来见周道友?”
“素梅她…将我隐了身,封了嘴,让我只能看着…看着他,却说不出话,动不了口。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看着他进来又离开。他就在我眼前,我却触碰不到他,连句话…也说不了。”
“后来封印解除,我却成了这个样子,更不好出来与他相见。”
徐青阳点头,“你妹妹倒是清楚的知道每个人该有的报应。针对你们的弱点,对应的惩罚弄的真是不错。”
何其儿眉头一蹙,“她……是,她是很清楚怎么折磨我的。千年来,我受了她无数的折磨,唯有这次是最痛。”
普通问:“那你恨她吗?”
“以前不恨,现在恨。从前是我对不起她,我也理解她。现在……”
徐青阳接话:“现在,你恨她拆散你和周道友,恨她惩罚你不能和周道友见面说话。可是刚刚周道友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他是不喜欢你的,更不愿意见你的。”
何其儿一听就急了,“我不明白。都是同一个人,为什么性别一变,一切就不一样了呢?他难道爱的是一个抽象的性别符号?他爱的难道不是我这个人吗?”
徐青阳:“大兄弟啊,还是天真。网上聊天的时候,一切都很美好,说什么喜欢你的声音,爱你的性格,痴迷你有趣的灵魂。可真见了面,不还是会被颜值劝退。”
“看的脸都一瞬间,立刻就灵魂也黯淡了,喜欢也做不得数了,有关你的一切都想立刻忘记了。”
“最后留一句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还是做朋友吧。宁愿加价打专车跑,都不愿意留下来和你多说一句话。”
“所以不要高估爱情,人们爱的从来都是自己的想象。”
“真相处起来,立刻就会打回原形。”
“还有,最重要的是,你用欺骗换来的感情,就不要想着能得到真实。”
“如果你当初告诉他,你其实是一个男人,他就不会爱上你。”
“当时在山谷外面的时候,你如果也坦白说你是一个男人,他可能也不会继续追。”
“是你模棱两可的态度,给了他希望,不是吗?”
“你有很多机会去说出真相,但你不是都没说吗?”
“其实,你自己也觉得难以启齿吧。你自己也心知肚明,这是一段不可能的感情吧。”
“所以如今真不可能了,你也不必太过失望。就当做了一场梦吧。”
徐青阳说完,看着何其儿,等着他的回答。
何其儿嘴角动了动,终究是没有说话。
他衰败的低下头来,整个鬼仿佛被抽干灵魂,摇摇晃晃只剩一个虚影。
见状,徐青阳淡淡开口:“开始吧。”
普通会意,开始诵经。
不多时,何其儿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他站着的地方旋起一阵风,风朝着山下移动,却在半途消散。
普通问道:“你说他放下了吗?”
“放下放不下,放不下放下,有什么紧要?”
普通点点头,“徐兄弟,说实话,我觉得你真的非常适合加入我们寺庙,括弧,除了当主持,括弧结束。你一定可以顿悟飞升。”
“不知道啊,反正我的头发很飘逸。”
“我当和尚难道是因为头发不飘逸吗?!!”
“你不是一出生就当和尚了吗?胎毛也能看出飘不飘逸?怎么?出生的时候手里握电风扇了?”
普通:……
“我就是多余邀请。下次再不!”
“赶紧下一个!”普通气呼呼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