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执着。”
屋里,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
但却都默契的没有应答。
那声音却不急不缓,好像是第一次来。
“怀先生派我来送信了。”
“怀先生派我来送信了。”
这次,外面的东西也不敲门,也不走动。只是机械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屋里的人们缄默不语。
屋外的声音不绝于耳。
达到了诡异的平衡。
这一切,在徐青阳抬手掐灭蜡烛的时候被打破。
屋里骤然一黑,门外的东西明显一愣,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停止。
过了一会,门外又响起一阵沙沙的拖地声。
仔细看去,仿佛有人影晃动。
不多时,沙沙声也消失不见。
跟着,屋里就响起一声“咔吱咔吱”的碎裂声。
几个人一惊,顺着声音转头看去。
徐青阳看着屋里的一角,瞳孔霎时放大。
“怀先生派我来送信。”
“确实执着。”
徐青阳起身,踏着地砖,走到声音响起的角落。
那里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一指宽的洞,洞口旁边掉落着一封信。
“怀先生派我来送信。”
徐青阳蹲下身,捡起信。
随后在人们惊讶的目光中,将信卷巴卷巴,顺着洞口塞了回去。
“怀先生派我来送信!”
这声有些倔强的声音响起时,塞进洞口的信也遇到了阻滞。
徐青阳挑眉,又用力往下塞了塞。
怎料那门外的声音变了又变,突然拔高了嗓门,尖叫着:“怀先生派我来送信!!!!”
“怀先生派我来送信。”
“海先生派我来送信。”
“嗨先生派我来送信。”
“害先生派我来送信。”
……
语气欢快的好像要起舞。
普通摇头,无奈叹口气。
他走到徐青阳旁边蹲下,语气怜悯道:“要不看看吧。你都把单机折磨的宕机了。”
“我也想看。”徐青阳一脸为难,“可是蜡烛灭了,没有光,看不了啊。”
“那就明天白天到时候看。”
门外,一道略显沧桑的声音响起,明显不同于刚才送信那位的人机感,这位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些压抑着的愠怒。
徐青阳和普通换了个眼神。
正主来了!
徐青阳从洞里抽出信,举到眼前,一脸遗憾道:“可是,明天好忙的。”
“王奶奶要扶着我们过马路,李爷爷还要举着我们跳广场舞。”
“下午张小姐要娶隔壁的大姨。”
“晚上赵公子要嫁杀猪的老六。”
“刘府的鸭子生了一窝,要给钱老爷家的猫过满月。”
徐青阳扳着指头数着,摇头道:“难办,难办,不去哪一个都不好。”
普通适时接话道:“这么多事,明天一天够吗?”
“当然不够。”
“那要多久?”
“没有十天半个月完不了。”
“那信呢?”
“自然没空看。”
“不能没空看,你们必须看!”门外的声音明显变得着急。“现在,立刻,马上,你们就看。”
末了,他补充一句:“我,咳,怀先生一向先礼后兵,你们要是不看,就休怪怀先生不客气。”
徐青阳:“说了,我们想看,可是没火啊。”
“我,我也不能点火。”外面的东西一犹豫,随之语气凌厉道:“你们要自己想办法。”
“哦,自己想办法啊。”
徐青阳便起身,从桌子上端起蜡烛,假意问其他人借火。
“你们谁有火?”
其他人纷纷摇头:“没有。”
徐青阳的目光中众人身上掠过,最终停到耀老三脸上。
“耀老三,你有火?”
“没有,没有。”耀老三急忙摆手。
开玩笑,此时此刻,他哪里敢有火。
徐青阳指着他,“可你的下巴着火了哎。”
“啊?”
耀老三一惊,立刻垂眼去看,可是却什么也看不到。
他便赶忙摘下下颌骨,结果就看到了下巴处星星点点的亮着几处磷火,在幽暗的夜里泛着绿色的光芒。
磷火细碎的分布在他的下颌骨上,想来是刚才被徐青阳打了一拳所致。
他刚才还在纳闷下巴为什么火辣辣的疼,原来是被打冒烟了。
耀老三想着,伸手就要去扑灭火星。
却被徐青阳拦下。
他来到耀老三面前,接过他的下颌骨。
耀老三不好意思道:“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您不用亲自动手,我自己灭掉就好。”
“谁说我要灭火?”徐青阳说着,抽出耀老三小臂的桡骨,“你误会了。我是要钻骨取火。”
耀老三:……
阴啊,阴的没边了。我是鬼,您也不是什么阳间的东西。
他吐槽着,见徐青阳真要拿了他的骨头钻鬼火出来,立刻惊呼一声,抢了骨头躲到了周亦湘身后。
徐青阳见状,只得耸耸肩,一脸无奈道:“瞧见了,我想取火。可有的鬼不让。”
“真没办法,总不能强鬼所难。强钻的火,它不亮啊。”
……
外面静默了一瞬,任谁也能感觉到它的无语。
然而下一刻,冰冷的声音就传来:“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还点不着蜡烛的话,就都去死吧!”
“啧,真拿你没办法。”
徐青阳一点没害怕,反而语带宠溺。
他拇指压食指,食指一弹,指尖就亮起一簇火苗。
不过,火苗只有黄豆粒大小,在黑暗中微微跳动中,亮着橙红色的光芒。
徐青阳在这火焰的照耀下,脸上似乎染上红晕。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见笑了各位,我这火年幼,还有些营养不良。”
“个头呢,就只能这么大。怕是点不燃蜡烛,须得找个引火的东西才好。”
他说着,装模作样的四下里寻找着能引火的东西。
他绕了屋子一圈,在脚踢到信的时候停下。
“嘿,有了。”
弯腰,捡信,点火,一气呵成。
“这个真好,易燃。”
信封一碰到火苗,立刻着了起来。
徐青阳就借着信封燃起的火,点燃了蜡烛。
蜡烛上的火苗腾的一下窜起,照出徐青阳高兴的脸。
“好了,幸不辱使命,蜡烛终于点燃了。要看的信呢?”
沉默,还是沉默。
屋子里的空气好像被燃烧着的蜡烛攫取。
一时之间,让人感觉有些窒息。
气氛安静了一瞬。
一道炸雷般的声音响起。
“信!信被你点了!”
霎时间,抓狂的声音从屋子的四面八方传来。
“你敢耍我!”
“我要杀了你!”
声落,屋子的上下左右,各个角落都想起砖石破碎的声音。
墙壁开始出现裂缝,墙皮毕毕剥剥往下掉落。
窸窸窣窣的声音游走在外面的房檐和梁柱上。
下一刻,无数条黑色的尖枝,破开窗户,捣开门户,朝着屋里的人袭来。
人们纷纷后退躲避。
然而不等他们退了几步,身后的墙壁裂开,又有无数黑色的带着倒刺的枝杈从墙壁碎裂的孔洞中探出头来,狰狞的扑向屋里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