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简风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任凭谁来敲门都没有用。最终,张凌淳和简淮最终还是决定对简风纯进行心理干预。
傍晚,许闲月再一次敲了敲门,当她以为这扇门不会开时,却透漏了一个小缝隙。许闲月推开门,走进去就看见简风纯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捣鼓点什么东西。
许闲月走过去,坐在她的旁边,问道:“你在干什么啊?小风。”
“许闲月,我想去放河灯。”简风纯捣鼓着自己手上的东西,隐隐约约能看出来是个灯架子。
许闲月还不知道放河灯是什么意思,毕竟她并没有了解过,她问道:“可现在的河都结冰了……想放也放不了啊。”
“说的也是,那灯就留着吧。”简风纯也没有在弄着什么东西,而是把它放在一边。
简风纯这几天没出门,想必这些材料应该是早就准备好了。许闲月问道:“放河灯有什么寓意啊?”
“悼念遗孤。我们这边比较少见,初一暑假,没来得及去。现在这个时候去也不合适。”简风纯的眼睛有些红肿,眼尾带了一抹红。
许闲月微怔,她问道:“你……今天为什么要关着门,不出来?”
简风纯没回话,也没转头过去看着许闲月,她突然说道:“想看我弟弟的照片吗?”
许闲月疑惑道:“啊?可……可以啊。”见简风纯目前这个状态,许闲月也不好意思拒绝。
简风纯走到床头柜跟前,拉出第二个抽屉,拿出那本相册。随后,她又走到许闲月旁边坐下,翻开第一页,第一页就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看,这是他两岁的时候拍的。张祈奂那时候好调皮。”简风纯吐槽道。
许闲月看着那张照片,上面的简风纯更吸引她的注意,她说道:“你弟弟还挺可爱的嘛,这个是你五岁的时候吧?哇,你更可爱嘞。”
简风纯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翻到下一页,映入眼帘的就是刚出生的小弟弟,简风纯略有些嫌弃地说:“这个时候,他好丑。我爸还让我抱他。”
许闲月看另一页,就看到没多大的简风纯抱着皱着眉嘬手睡觉的张祈奂,许闲月好笑道:“不是,小风,你不也抱了吗?你小时候力气就这么大了?”
“张祈奂刚出生都没几斤,抱起来轻轻松松。”简风纯说完,就翻到了下一页。
下一页就是简风纯和张祈奂在抢东西的照片。简风纯皱眉道:“他想要我的东西,我不给他,他就抢,烦死了。”
“最后呢?你给了没?”许闲月问道。
“给了,不给就哭。”简风纯冷哼一声,就看另一页。
许闲月看到的是张祈奂一顿一顿地跟在简风纯的身后,伸出手想要牵住简风纯的手,但简风纯没看见。
“这是弟弟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吗?”许闲月有些意外。
“对,我都不知道他跟在我后面,差点把他给踩了。”简风纯解释道。
许闲月:尊嘟假嘟( ’ - ’ * )
“小风,我问一句。你为什么……”许闲月停顿了以后,简风纯不明所以地看向她,“为什么要给我看照片?”
“没为什么,就是想告诉你,张祈奂是个可爱的孩子。”简风纯说着,就用大拇指摩挲过照片上张祈奂的脸。
“张祈奂 ,”许闲月问道,“哪个qi哪个huan?”
“祈祷的祈,伴奂的奂。取这个名字的意义,就是希望他能够平安顺遂,那时候我还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取,明明每个字都没有平安顺遂的意思。”简风纯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弟弟是个早产儿,所以希望他平平安安,无病无灾。但这个名字,没起到任何作用。”
许闲月闻言,也是一愣。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和简风纯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所有的话语最后都化成了拥抱。
“小风,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很奇怪?不是说你怎么样,只是说你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差了很多。”许闲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简风纯红着眼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比以前消极很多,我妈给我找的那些心理医生,他们问我的问题,我都往好的方向回答。既然我都那样说了,他们也就没有上机器。每一次都是这样。”
“那你……知不知道这次叔叔阿姨要那个……”许闲月没有说得明白,但简风纯也懂她的意思。
简风纯点点头,她说道:“你们说的话,我在里面可以听见。”
许闲月:???
“你怎么听得见?房间的隔音不是很好吗?”许闲月有些许惊讶。
“其实门没关紧,只是我爸妈尊重我,我不开门,他们也不会随便进来。”简风纯解释道。
简风纯这番解释顿时让许闲月觉得很不好意思了,她还以为简风纯给她开了门,让她进去,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那我……进来,你会不会觉得很……那什么?”许闲月问道。
“没事,我本来在房间里也没干什么。而且你敲门的时候,我也知道是你。”简风纯说道。
许闲月哦了一声,便安静地坐在简风纯旁边没有说话。简风纯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事情了,很正常,像平时一样。
许闲月小声开口说道:“你答应我,医生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遵循自己内心的意愿,好吗?”
简风纯看了她半晌,说道:“我不想让你们担心。”
“可你这个模样,我们更担心。算我求你了,小风。”许闲月拉起她的手,说道。
简风纯默默地看了她几眼,最后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抽走了自己的手。
隔天,医生敲了敲简风纯的门。简风纯开了门,说了声:“你好。”
“您好,我可以进去吗?”医生是个长相清秀的女生,看上去只是二十几的大学毕业生。
简风纯点点头,把门开大了点,让医生走进门内。
女医生坐在简风纯的面前,微笑着说道:“小朋友,方便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我叫季松,季节的季,松鼠的松。”
“简风纯,简单的简,风格的风,纯洁的纯。”简风纯简言意骇。
“好的,我可以叫你小纯吗?”
“随便。”
季松点点头,拿出了一支笔和一张纸,说道:“请你在上面画上房子,树木,还有人。放轻松,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简风纯点点头,她把笔盖打开,想了想,落下笔画了一个火柴人,随便画了几根头发。在人的旁边,她简单地画了一棵树,是一颗凋零的树,还画了地面,地面上有几片落叶。简风纯停住笔,还想在树上画点什么,她不自觉地在树干上画了树疤。到最后,她才在小人的后方画了一栋楼房,再是随意地画了几下,就把纸拿给了季松。
季松看完,眉头紧锁,随后,她又恢复了往常的表情,说道:“小纯,你这个小人画得有点潦草,可以再添上几笔吗?比如画上五官还有衣服之类的。”
简风纯接过纸笔,在火柴人的脸上画上了两条杠作为眼睛,画了一个向上的嘴唇。然后,又在小人的身上随便套了一件衣服和一条裤子。随后,她便把画好的画递给季松。
季松点了点头,把画放在一边。问道:“小纯,你方便告诉我,大致在过去的五六年里面,你经历过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情呢?”
“并没有。”简风纯说道。
季松认为可能是年份不对,又问了一遍:“那在七八年之前呢?有没有过?”
简风纯盯着季松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说道:“是的,季医生。”
“小纯,你应该看出来我想问你什么了吧?我能看得出来,你洞察人心的能力很强,或许你比我以及很多人都要适合做一个心理医生哦。”季松半开玩笑地说道。
简风纯轻笑了一声,没有回话。季松继续说道:“听你的父母说,前几个心理医生都说你没什么问题,对吗?”
“嗯。我本来也就没什么问题。”简风纯一口否认道。
“你又是为什么觉得你自己没什么问题呢?这个世界不全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季松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