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柳直视着鹤黎的眼眸,露齿一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回去?”
鹤黎闻言从地上猛然起身,一个身形不稳差点摔倒,幸好及时被容柳扶住。
“我同重……好友约在银杏巷,阁下可知此地怎么走?”扶着容柳的胳膊,鹤黎的声音虚弱而急促。
容柳故作疑惑般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三枚铜板连抛数下,假装思索,指了指来时的方向。
鹤黎跟着他来到河边,他并未按原路而行,而是准备走水路抄近道。二人乘舟眺望远方,已是丑时末,河对岸街巷边星星点点的灯火及一排排乌瓦白墙,和着将亮未亮的夜色隐约可见。
坐下后容柳不自觉小憩,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原来阁下还会卜卦,鹤某实在佩服。”耳旁穿来鹤黎情不可闻的赞叹。
容柳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鄙人不才,以算命为生纯属混个饭钱罢了。”
见鹤黎听后僵在原地的表情他大笑:“我早年呐惯游历江湖行侠仗义,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这种事收费反倒失了本心。”
鹤黎闻言会心一笑:“阁下救命之恩鹤黎必当涌泉相报,只是现在情况危急,鹤黎尚有要务在身。”言及此,他似想起了什么:“我为何会在这里?我明明……”说到这里他神情微动,但有不便接着说,只好话说一半停在那里。
容柳当然知道他原来被关在县衙,此刻有面具遮挡,掩盖了他所有的表情。
“半夜路过此地,见你睡在路边怪可怜的便将你救下咯。”容柳半开玩笑道。
不知不觉,小舟很快到达岸边。
“听口音,先生不像本地人?”鹤黎斜眼瞥了容柳一眼。
……
问者无心,容柳怔愣的目光稍纵即逝。
灯光也好,月光也好,皆照不进被高墙环绕的银杏巷内。
“我想,你的朋友一定在睡大觉,谁半夜三更的出门会友。”容柳双手抱头,打了个哈欠。
鹤黎望着空空如也的四周,径直往前走,很快将容柳甩在身后。
“或许,你需要这个?”鹤黎回望,容柳手持火折子,火折子泛着微光将他们半边脸照亮。
继续向前,周遭如空城一般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倒更加寂寥。
“这就是所谓的银杏巷?”容柳显然大失所望。
……
回应他的只有耳畔风声。
“人呢?”他慌忙转头,却对上鹤黎慌张的神色。
“哦,贤弟累了的话倒是可以坐下休息。”他目光复杂地望着鹤黎,当然将手藏进袖中的动作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眼。
忽然,像是踩到什么,他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
二人惊觉将火光照向地面,一头凌乱的华发映入眼帘,一老妪正低垂着头坐在地上,声音颤抖着:
“儿啊,你回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