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华一动也不敢动,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眼珠上翻,看上去像极了翻白眼。
“重衡,你怎可乱捡旁人之物?”鹤黎厉声上前,踮起脚尖双手将容柳从庄华头顶拿下。
容柳依旧尾巴乱摇,望向庄华的眼,满是挑衅。
“庄小弟,我知道你认不出容大哥我了,只是这簪子你不会不认得吧?”
将簪子从容柳口中取出,鹤黎向庄华陪了个不是。庄华罢了罢手:
“此乃至有生前之物,他生前最爱以物会友,既然被这猫捡到,猫又是鹤公子的,想必定同公子有缘。”
“那真真可惜了,若然有缘,鹤黎定会结识庄兄之友。请问此宅主人是怎样一个人呢?”
“嗯……”庄华望着容柳,思索一番:“他是个极其重情之人,一旦认定一人便不会放手,还会对着美公子流口水的痴缠之人。”说着他的眼睛时不时瞥向瞪着他的容柳,像是要在他身上烧出个窟窿。
鹤黎直叹有趣,却未注意到角落里容柳怨念的眼神。
饮完最后一杯茶,已至黄昏时分。
“哎,要是鹤兄在此小住一番便好了,这样你我便可把酒言欢,秉烛夜谈了。”庄华叹道,接着将目光转向他怀中的容柳:
“你叫重衡?真是个好名字,倒是让我想起位故人……”说着伸手欲抚上容柳毛茸茸的脑袋。
话音未落,庄华“哎呦”一声,看着容柳怒目圆睁的样子差点将祖宗喊出。
鹤黎晃了晃容柳此刻肆无忌惮的爪子,摇头:“你看不是我不许,是这个小祖宗不许。”
容柳冲庄华呲牙咧嘴,心道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不然他那点众人皆知的小秘密就不保了。
庄华手里握着簪子,凝视着两人一猫远去的背影。
*
一辆马车载着满车的包袱颠簸着向南驶去,这便是鹤黎全部的家当。
转身回到院落,一纯白色身影扑了上来,扁扁的大嘴舔着他的毛发,容柳未睁眼都知道定又是那只大鹅六亲乱认了。一旁“观战”的鸟儿从它们头顶掠过习惯性地落下几滴“结晶”。
容柳躬起身子恨不得挖地三尺将自己埋了。
鹤黎走了过来,看着容柳委屈的眼神,再扫视乱成一锅粥的院落,叹了口气。
“如何将这些动物送去新宅也是个问题。”他口中呢喃着,眉头紧皱丝毫未注意到容柳此刻已经跳上了他的肩。
容柳端详着他的侧脸,看着他一筹莫展自己也思忖了起来。
若装进马车,这些活蹦乱跳的家伙们定呆不住,若放进笼中,难免招摇过市。
此刻,秋风吹来,温暖得令人心安。
他想起了见到这鹤大人的第一眼,也是在一片枫林之中。
多年前他在经筵之上为皇帝讲授先贤典籍,尚且年幼的小皇帝早已昏昏欲睡,按以往他早就责罚他的不认真。可当他放下书本,不经意一瞥,就被角落里一抹白色的身影夺去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