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音奏的意识渐渐适应了存在。她的大脑开始活动,那些梦都变得清晰,似乎是可以操控的。
她奇怪一个问题,公鸡怎么不打鸣了。发现有公鸡经常在四点四十多分打鸣大概是一周前。
也并不是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公鸡有没有打鸣上面,只是连着三天耳朵都捕捉到了公鸡的打鸣声。
难道公鸡被吃掉了?卖掉了?为什么不打鸣呢,嗓子坏了?感冒了?
尽管公鸡没有准时上岗,但是爸爸雷打不动的每天固定都会在五点钟之前起床。
他开门的声音并不算大,脚步声也不是很响亮。但是那动静就是敲击在她的心脏鼓动韵律上。
华音奏翻了个身,此时此刻她的意识不算完全的清醒,也不算完全的混沌,就是常规的赖床。
其实她已经不需要继续睡下去了,一旦意识从深度睡眠中抽离。有强烈的动机意识的话,就应该利落的起床了。
她伸直了腿,想要松一松筋骨,但是意外发生了,又或者她预料到但是抱着侥幸心理的事情爆炸了。
她的腿抽筋了。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刻板印象的预料呢。有多久了?可能得按照年份计算,也不是很清楚吧。
抽筋以后,小腿就感到很是疼痛。肌肉就好像被强酸腐蚀了一样,每块血肉都渗透了一个个的窟窿。
她忍不住想,万一她是在水里抽筋,会不会没命呢,不要啊,绝对绝对想要活下去,世界还是很美好很精彩的。
到了六点钟,大脑似乎没有完全苏醒,并不是很想起床。关掉了闹钟,空气变得无声无息,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她听到了妈妈开门的声音,妈妈已经起床了。她进入了洗手间,马桶冲洗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到耳朵里,像鼓槌敲击耳膜似的回响。
她不安的转动脑袋,头颅深陷在棉花似的枕头里。挣扎着,用力的挣扎着,和麻烦的瞌睡虫对战着。
她终于起床了。掀开了被子。两只脚踩在榻榻米上。脚底心有着柔软的微微凹陷的触感。还带点肉肉的回弹力。
她弯腰捡起羽绒裤和裤子。穿在身上。爽快有利落的把两只脚灌进裤子筒里面。把衣服披在背后 ,两只手同时穿过袖子洞。
每天都是如此,甚至没有毫厘之差,已经默认成了惯性的动作,并不会出现任何卡顿的停滞,流畅的难以置信。
她走到洗手间,妈妈站在梳妆镜前面,正拿起一个牙刷挤上牙膏。她开始刷牙。华音奏坐在马桶上,释放积攒一夜浓郁的尿液。
她用纸巾清洁卫生。纸团扔进了垃圾桶里面。妈妈刷完了牙齿。她开着水龙头。用手不停地往脸上拍水。
水流淌在手心里掬起一洼小水坑。顺带着就泼到脸上。其实很平常,但是华音奏还是没话找话:“冷水吗,妈妈?”
妈妈嗯了一声,轻轻地。似乎她也没有完全睡醒,还带着点微微薄怒的起床气。
用冷水是希望自己能够更快的清醒过来。“妈妈,你是这样洗脸的吗?”妈妈从墙上挂着的长方形纸巾袋子里抽出一张卫生纸。
擦了擦脸回答道:“我通常不使用毛巾。”华音奏嗯了一声。她对一切都是如此的新鲜且好奇。
华音奏初中毕业后没有去上职高,而是成了一个家里蹲。到了二十岁这一年,妈妈帮她找到了一个工作。
离家挺近的,开电动车十五分钟内就能抵达。新年的时候,妈妈就教过她怎么开电动车。包括怎么停车的常规动作。
她胆子很小,总是恐惧着自己会冲进河水里面,而她根本不会游泳。她并不想死,如此的敬畏着死亡这一原始的伴随着生命的对立面。
然后妈妈给她买了一辆小巧轻便的电动车,她在车流量不怎么大的马路上开过了几圈就算是过关了。
今天是她上班的第一天。她在一家新开的工厂上班,那个工厂是作为分厂存在的,因为老板生意比较好,所以开始扩大了产值规模。
那是一家手工饰品的工厂,环境挺干净的。总共有十八个工位。来应聘的人也挺多的。妈妈还是特意走了关系才帮她说进去的。
华音奏第一次早起,没有形成习惯,还被过去的日常作息习惯驱使着往前推动。
一般情况下,她都是非常嗜睡的,能够一天睡十几个小时……有时候睡饱了,明明睡饱了,四肢舒展着大字形躺在床上都觉得疲累的程度。
还是会不愿意睁开眼睛,她承认,自己有点小颓废,有时候也不愿意承认,难道自己真的是好吃懒做这种人?
妈妈走进厨房,切了一些年糕,把年糕清洗一遍,然后倒进锅里开始炒年糕。她说:“怎么样,吃年糕吗?”
华音奏摇了摇头。她沉默的打开冰箱,打开第一个抽屉,翻找了一下,只找到两根烤肠。
又打开第二个抽屉,翻找了一下,一个透明的有些许厚度的塑料包装袋里面装着两个馒头。
她从里面挖出来一个冰冻的邦邦硬的馒头。撕掉底部绿色的食品纸。应该是作为防粘的作用而存在的。
“我吃馒头。”“又是馒头,你应该吃健康的,现做的东西。”华音奏没有进行反驳,只是打开了烤箱的门,把铁架调整到第二格。
放上去馒头。关上烤箱门,插上插头,设置两百度,二十分钟。
华音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她穿着衣服,倒在床上,闭着眼睛开始补觉。
然后耳朵听到了声音。妈妈的脚步声,敲门声,打开了门。她跟睡在房间里的哥哥说:“趁热吃,吃完了再睡觉。”
哥哥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声,大概还在梦境里无法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