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音奏,七点钟了,快起床,我给你煮了年糕,乘热吃吧。”
妈妈敲敲门,脚步声远去了。
华音奏困得睁不开眼睛,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学会适应,一定要适应新的作息时间。
很多人都是先苦后甜,而她却选择了先享乐然后承担灾祸的愚蠢做法。
她果然不是什么成功人士,没有一丝一毫肯延迟满足的决心。
华音奏磨蹭到了七点二十分。终于掀开被子,穿上了衣服和裤子。
她坐在床尾,穿上一双拼多多买来的袜子,白色的打底,缀满了黄色的花朵,很复古的图案。
她迷迷糊糊的逛到洗手间,进行简单的洗漱。
坐在餐桌椅子上。拿起筷子开吃年糕,还热着。温吞的感触。
他不怎么喜欢吃菜,漂浮着的菜叶子都撩起来吃了,至于菜的根茎她是绝对不要吃的,不喜欢那种充满水分的感觉。
即便头发扎的很精神,甚至扯起了头皮,也没能驱散她的睡意,她就像读书的时候午睡一样,靠在桌面上昏沉晕过去了。
妈妈走近她,用手抚摸着她的头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很辛苦吧,才第一天呢。
如果不是因为你患上了抑郁症,也可以像你的哥哥一样坐在办公室里,虽然不算是待遇很好的工作。
但是起码也不用体力劳动换取金钱了。社会上总是动脑子的工作更高贵些,因为不需要重复。”
妈妈又去阳台上洗了衣服,把衣服凉晒出去。
然后找到了自己的包包,确定钥匙在里面。就拍拍华音奏的头颅。“我们出发了。”
华音奏在过年的时候学习过电动车的开法,勉强能开,但是上车马如龙的马路还是胆子小有些害怕。
她无法控制自己想象开着电动车冲进河水里,她不会游泳,好可怕,并不想死去。
尽管现在马路靠河水的边边都会安装上铁栏杆。但是还是有部分落网之鱼的吧。
因为母女两个都在同一家工厂里上班,所以母女两个乘坐同一辆电动车,妈妈在驾驶位,她坐在后面。
妈妈开着电动车到了那家窗帘厂。
两个人一起走进去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做一张窗帘的工价是八毛钱。真的好辛苦啊!!
华音奏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吃到了苦头。如果你不好好学习,就一定只能做社会底层的工作。
妈妈的动作比她快很多。厚厚的一叠窗帘躺在地上。
而她那边就像是一个头顶稀疏的秃头大叔的草坪情况。
中午妈妈吃了自己蒸的番薯。华音奏吃了一只乡巴佬大鸭腿。
在她第一次用拼多多的时候,花了三块钱买一只鸭腿。
当她熟练使用拼多多的时候,除非一块五一只鸭腿,否则她绝对不会花钱买。
妈妈看她啃着鸭腿:“你应该吃素菜。总是吃荤菜,真的很容易胖。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华音奏没说话,她只是努力的挣扎着,对抗内心的焦虑感。
未来是这样的吗?她没有假想过,未来应该是一副什么模样,怎么样才算是心满意足。
她知道的,焦虑感没有去除,她就不可能变瘦,变得漂亮。
到了晚上八点钟。母女两个下班回家,天空是完全漆黑的颜色,上面点缀着很多星星,还有月华的光晕。
路上妈妈很心疼华音奏:“华音奏,看你很累的样子妈妈心里也不好受。虽然养着你只是多了一双筷子。
但是爸爸妈妈还在世的时候可以保护你,爸爸妈妈总有离开的一天,而你至少还要独自生活二十年,你得学会自力更生。”
华音奏轻轻地说了声:“我知道的,妈妈。”她看过很多新闻,关于家里蹲的新闻。
最夸张的是一个日本九十多岁的老头,家里的孩子啃老到了七十多岁。一旦你有了适应性,边界的模糊就不再遵从规则了。
华音奏抱紧了妈妈的腰肢,真的很纤细。妈妈产后体重增加了,从此就稳定了。而去年的工作加班太辛苦,可以说是暴瘦了。
妈妈的手也变得很粗糙,关节很粗硬,长着厚厚的茧。
华音奏有点崩溃,为什么她这么没用呢,为什么她不可以出人头地,为什么她不能赚到很多很多钱,让爸爸妈妈可以休息呢。
更痛恨的还是这种毫无预兆的抑郁症,就像是整个人都跌入了虚无的死海。厚重的盐巴含量让她漂浮着,无法死去,也没有尽头边际。
华音奏说:“妈妈,我抑郁症的事情要告诉他吗?”
“你别说。这是个秘密。”华音奏近些年来抑郁症好很多了。她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是十六岁和十七岁。
上高一的时候,和重新上高一的时候。开学一个月左右的时候,她就变得很疯癫,所以强制治疗了两次……
华音奏跟着妈妈到了家里。
看着妈妈熟练的拿出钥匙的动作,找到最大的那把大门钥匙,插入锁孔的动作好像在慢放。
一下子图像变成了定格动画一样的一帧帧的变幻位置。
“hello。”爸爸独自在喝酒。他等着两个家人来到后一起吃晚饭。
今天的晚饭是干菜肉。还有一盘花菜。
妈妈夸奖着华音奏,说她很乖,学的也挺好的。真是谬赞了。但她也知道妈妈只是想要尽可能的鼓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