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狂风骤雨肆意撕扯着夜色,闪电如银蛇般撕裂漆黑的天幕,震耳的雷声滚过天际。
李想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他从小就怕打雷,从前每到这样的夜晚,总要缩在外婆怀里才能安睡。可后来,他不得不学着长大,学着一个人撑起所有,连恐惧都要悄悄藏起。
笃、笃、笃——
急促又轻柔的敲门声在雷雨声中格外清晰。
李想心头一疑,这么晚,这样的天气,谁会来?
拉开门,湿漉漉的寒气扑面而来。外婆裹着一件薄外套,头发被风雨打湿了几缕,脸上却带着放心不下的温柔。
“外婆?您怎么来了?”李想连忙伸手,把老人扶进门。
“这雷打得吓人,我放心不下你。”外婆拍了拍他的手,语气自然得像说了千百遍。
李想眼眶一热,故意弯起眼睛,装作轻松地打趣:“外婆,是不是您自己怕打雷,特地来找我保护您啊?”
外婆被他逗笑,眼角的皱纹温柔地堆在一起:“是是是,我们小想长大了,能给外婆撑腰了。”
他扶着外婆洗漱完毕,没有多余的话,自然而然地躺上了同一张床。
小时候,他就是这样缩在外婆身边长大的。
窗外雷声阵阵,闪电一次次照亮房间。
外婆轻轻侧身,伸手将李想揽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用粗糙却温暖的手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动作轻缓又安稳。
“不怕,外婆在呢。”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怀抱。
李想埋在外婆颈窝,鼻尖萦绕着老人身上淡淡的、安心的皂角香。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外婆的衣襟。
原来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真的不怕打雷。
他只是没人可依靠,只能硬撑。
原来只要外婆在,他就可以不用假装坚强,可以依旧是那个怕打雷、会委屈、会偷偷掉眼泪的小孩。
外婆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拍着他,哼着早已模糊的旧童谣,陪着他熬过一整夜的电闪雷鸣。
窗外雷雨未歇,窗内一老一少相拥而眠。
怕打雷的一直是李想,而始终护着他、陪着他的,一直都是外婆。
天微亮时,雨终于停了。
李想是被厨房飘来的香气唤醒的。
他起身走到厨房,外婆正弯腰忙碌,锅里熬着温润的银耳粥,旁边摆着他最爱的辣白菜。
“外婆,”李想上前,轻轻拉住老人的胳膊,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您别忙活了,以后这些事让顾玥做就行,您好好休息。”
外婆回头,笑得眉眼弯弯:“小玥才刚来,怕她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对了,今晚记得早点回家,外婆给你做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李想鼻尖一酸:“您不用总迁就我,您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傻瓜。”外婆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你爱吃的,就是外婆爱吃的。今晚,外婆在家等你回来。”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吃过早饭,李想匆匆赶往公司。他前所未有地盼着下班,只想快点回到那个有灯光、有热饭、有外婆等他的家。
可工作堆积如山,硬生生拖到夜里十点。
他好几次编辑好“不用等我”的消息,却始终舍不得发送——太久没有人,会为他亮一盏灯,守一桌子菜。
家里,顾玥收拾家务时不小心划伤了手。
外婆看见,立刻让她停下休息,自己默默把活做完,还温柔叮嘱她别碰水,有空再教她李想的口味和忌口。
顾玥眼眶湿润:“您对李想真好。”
外婆捏了捏她的手,笑得温和:“傻孩子,这里也是你的家,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