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晚怎么了。”祝央把食谱放在膝盖上,抬头看他,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你好像……”
她没有说完那句话,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暖光里亮得有些不正常。
莱昂没有回答那个没说完的问题,他只是站起了身,“去睡觉,明天训练不会因为今晚看书看晚了就推迟。”
“我知道。”祝央也站起来,把薄毯叠好放在沙发背上,抱着食谱朝卧室走,走到走廊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莱昂,那句话……谢谢你帮我说了。”
莱昂站在原地,没有说“不用谢”,也没有说“随便说的”,他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
“早点睡。”
走廊里的灯跟着人的步伐感应亮起,又随着她的走远慢慢暗下去,直到最后一盏熄了,只剩下客厅角落那盏落地灯,把金黄色的光晕打在地板上,安安静静地亮着。
莱昂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最后走向了书房,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门。
赫莲德端着茶坐在椅子里,抬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嗯。”莱昂在对面坐下,“你还没睡。”
“在等你。”赫莲德放下茶杯,平静地说,“有件事要告诉你,繁育委员会今天的审查报告已经提交,结果是通过,但附带了一个条件。”
莱昂眼神微微一凝,“什么条件?”
“他们认为,三位监护人之间存在’竞争性精神张力’,可能对被监护人造成长期的心理压迫,“赫莲德语调平稳,“所以在剩余的观察期内,会有一名委员会指派的评估员不定期入驻,以记录居住环境的实际状态。”
莱昂把那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入驻。”
“对。”赫莲德重新端起茶杯,“就是说,从明天起,我们家里会多一个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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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估员是第二天上午准时出现在公寓门口的。
莱昂去开的门。
对方是个黑豹兽人,身量极高,他穿着繁育委员会的白色制服。
他的五官线条硬朗,有一双琥珀绿的眼睛,他看人的时候会有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莱昂先生。”他说,“我是繁育委员会指派的驻场评估员,您可以叫我柯蒂斯,本次评估周期为两周,期间我会以观察记录为主,不干涉您的日常事务。”
莱昂打量了他三秒,让开了门,“进来。”
柯蒂斯踏进公寓,第一件事是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房间的格局,家具的摆放,以及放在书架的书上停留,随后落在了站在客厅里的其余三人身上。
白彦靠在落地窗旁,九条尾巴懒洋洋地展开,用一种漫不经心的眼神打量着来人,“黑豹。”他把这两个字念得很轻,像是在做什么鉴定,“委员会现在派出来的评估员,都是这个级别的吗?”
柯蒂斯转向他,平静地对视,“白彦元帅,据我了解,您的精神反噬报告上个月刚刚更新过,数据显示您的情绪波动阈值较高,还请在评估期内尽量保持稳定。”
白彦的尾巴顿了一下。
赫莲德站在一侧,微微颔首,“柯蒂斯先生,我是赫莲德·亚历山大,作为这份监护协议的法律参与方,如果您在评估过程中有任何关于法典条款的疑问,可以来找我。”
“了解。”柯蒂斯回了礼,“公爵大人的名字在委员会的档案里出现的频率很高。”
“希望是正面的那种,“赫莲德说。
“中立的,“柯蒂斯说,“我的工作是记录,不做评价。”
这时候,祝央从厨房方向转出来,手里端着两个杯子,一杯热茶,一杯白开水,看见门口站着的陌生人,顿了一下,“这就是评估员?”
柯蒂斯看向她,眼睛在她身上停了会儿,随即收回目光,低头在手里的记录本上写了什么,“您好,祝央小姐,初次见面。”
“叫我祝央就行。”祝央走过来,把那杯白开水递过去,“进门先喝点水。”
柯蒂斯接过杯子,看了看,喝了一口,“谢谢。”
祝央打量了他一下,“你住哪儿?”
“有客房。”柯蒂斯说,“白天我会在公寓内进行观察记录,晚上会返回。”
“那就是说白天都在。”祝央点点头,“那行,家里的规矩你可以问管家,饭点我们一般一起吃,你要是赶上了就一起,赶不上管家会给你留着。”
柯蒂斯又低下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什么。
莱昂站在旁边,神情一如既往地冷,但他视线落在那本记录本上,问了一句,“你刚才记了什么?”
“被监护人对评估员展示出了主动的善意与边界感,行为模式正常。”柯蒂斯抬头,平静地回答,“莱昂先生,我记录的所有内容都是如实的,没有倾向性。”
莱昂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