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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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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禁止携带车外物品上车,也禁止将车内物品带走。

声音一消,远处立刻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达声。

不是正常公交车的轻快声响,而是老发动机在黑暗里低低地轰,像一头喘着粗气的野兽,一点点靠近。

陈峰心脏跟着那声音一下下沉。

他以前是做工地现场协调的,天天跟机械、人员、风险打交道,胆子不算小,可此刻后颈还是一阵阵发紧。张凯站在他旁边,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裤缝——他是做数据核对的,性子稳、记性好,此刻正把四条规则在脑子里反复过,一个字都不敢漏。

两人原本只是在同一个工业园上班、偶尔搭同一班地铁的普通朋友,那天傍晚一前一后走进地铁隧道,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已经被拖进了红衣中学的副本。

从最开始慌手慌脚、只会跟在沈辞陆忱身后,到现在能两人一组单独进副本,他们没变强只是被逼着学会了不慌、不抢、不违反规则,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活下去

“来了。”张凯低声说。

陈峰“嗯”了一声,声音压得很沉:“记住,不说话、不起身、不拒绝、不带东西。”

黑暗里,两道昏黄得发暗的车灯,慢慢刺破夜色。

一辆老式绿皮公交,车身掉漆、玻璃发灰,车身上还沾着一片片深色的污渍,像干了很久的血痕。车开得极慢,没有刹车声,没有轮胎摩擦声,就这么轻飘飘滑到站台前,停得纹丝不动。

车门“嗤——”地一声,缓缓弹开。

一股阴冷、潮湿、混着旧布料发霉的气味,瞬间扑了满脸。

车里坐满了人。

一个个全都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整张脸,身体僵得像一截截木头,安安静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没有一个人转头,没有一个人动,仿佛一车被钉在座位上的人偶。

陈峰喉结狠狠动了一下,脚步没退。

张凯指尖攥紧,却轻轻往旁边让了让,让陈峰先走——他习惯守后,把更安全的位置让给同伴。

两人一前一后,低头上车。

车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闷响一声,像棺材盖彻底落锁。

车厢顶灯是昏黄色的,亮得发绿,照得每一个“乘客”脖颈发白,整张脸隐在阴影里。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背对着他们,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一动不动,只有双手虚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泛青。

“投币,找座。”

司机忽然开口。

声音沙哑、干涩、钝得像生锈的铁片在刮,每一个字都不像是活人能发出来的。

陈峰和张凯没敢应声,连头都没敢多抬,快步走到车厢最后排,找了两个挨在一起的空位坐下。屁股一沾座椅,两人立刻腰背挺直,一动不动——严格卡死第三条:行驶中不起身。

公交车缓缓开动。

没有颠簸,没有震动,平稳得可怕,像在地面上飘。

车窗外,路灯一盏盏倒退,景色越来越偏,楼房越来越矮,最后彻底变成黑漆漆的荒山影子,连一点人间灯火都看不见。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和窗外风声细细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陈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斜前方一个“乘客”动了。

那人慢慢抬起头。

动作僵硬、卡顿,像生锈的木偶关节在强行转动。

头发一点点往后滑,露出一点下巴——惨白,没有血色。

陈峰心脏猛地一缩,立刻移开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膝盖,不敢再看第二眼。

他不敢确定那是不是规则里说的“不能主动搭话”的东西,他只知道:多看一眼,都可能出事。

张凯比他更稳,全程只盯着前方椅背,耳朵却竖着,把车厢里每一丝异动都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司机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冷:

“窗户起雾了,擦一下。”

是对他们说的。

规则第二条:禁止拒绝司机提出的任何要求。

陈峰不动声色,伸手用指腹轻轻在车窗上擦了一下。

雾很厚,擦开一小块,外面是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那一小块干净的玻璃上,他忽然看见——

后排座位中间,倒映出一个不属于他们的影子。

低着头,站在过道里,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陈峰呼吸猛地一滞,手瞬间僵住。

张凯察觉到他不对劲,用膝盖轻轻碰了他一下,极轻地摇了摇头,用口型说:

别回头,别看。

陈峰缓缓收回手,重新低下头,心脏狂跳,却一声没吭,一动没动。

公交车依旧在黑暗里行驶。

车厢里,越来越多的“乘客”开始缓缓动起来。

有人慢慢转头。

有人缓缓抬手。

有人喉咙里发出极低极低的、类似哽咽的声响。

阴影在昏黄的灯光里拉长、交错,像无数只手在暗处悄悄伸来。

陈峰和张凯坐在最后一排,像两块钉死在座位上的石头。

不抬头。

不说话。

不起身。

不回应。

他们没有战斗力,也没有特殊能力,

只有两条命,两颗拼命想活下去的心,和一份在生死里磨出来的默契。

公交车缓缓驶入一条没有灯的窄巷。

巷口歪歪扭扭挂着一块掉漆的木牌:

不归巷

司机声音冷得像冰:

“终点站,到了。”

车缓缓停下。

车门,再次“嗤”地一声打开。

冷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潮湿的腥气。

车厢里所有的“乘客”,同时停下动作。

全车寂静。

陈峰和张凯缓缓吸了一口气,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交流,却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两个字:

走。

两人依旧低着头,不看任何人,不碰任何东西,脚步稳而快,一前一后,走下公交车。

双脚刚一落地,电子音瞬间响起:

【副本完成条件已达成。】

【玩家:陈峰、张凯】

【评价:B】

【奖励:基础积分+150,状态小幅恢复。】

【即将传送回候车大厅。】

白光一卷,将两人笼罩。

公交车门缓缓关上,在黑暗里掉了个头,车灯渐渐远去,像一双闭上的眼睛。

陈峰和张凯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了明亮宽敞的候车大厅。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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