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鹿野的眼神变冷:“押送。”
越野车悄悄拉近。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会馆的车——明组那辆灰色商务车被迫并线,添晴把车窗降了一条缝,像在和军方交涉。
车队的节奏瞬间乱了一下。
我心跳猛地加快:纠缠开始了。
军车不愿停,会馆不愿退,两边的车像两块硬石头在路上互相磨。
而就在这段纠缠里,最前方出现了一段隧道入口。
车速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意识到:一旦进隧道,空间会被挤成一条线,谁想做动作都难。
我刚冒出这个念头——
那辆中间的灰色防爆车后门,突然弹开了一道缝。
鹿野的声音像刀:“他要跳。”
跳?!
“疯了?!这速度——”
话没说完,门缝里猛地甩出一道身影。
不是“跳下去”。
是被车速甩出来的。
全火山整个人像一块被抛出的白布,先撞上地面,再被惯性拖着翻滚。膝盖、肩膀、侧脸几乎是贴着柏油路擦过去,火花在晨雾里一闪一闪,像有人用砂纸磨骨头。
我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干呕。
那一下绝对不可能没事。
他滚出去至少十几米才停下,趴在应急带上抽了一口气。
我以为他会躺着不动。
可下一秒——他居然抬起头。
神色清明。
他撑起身。
手掌按在地上,立刻被血染红。掌心的皮大概被磨没了,指缝里全是黑色的路砂。他的右腿明显不对劲——膝盖那边支撑不稳,整条腿抖得像随时会折。
可他还是站了起来。
站得很歪,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似乎在确认“还能不能走”。
确认完,他甚至还笑了一下。
全火山抬手,对着路边一辆不起眼的银色车做了个手势。
车灯瞬间亮起,车门弹开。
他踉跄着冲过去。几乎是摔进车里的。
车门“砰”地合上。
银车猛踩油门,贴着护栏冲进隧道口旁的岔道,尾灯在晨雾里抖了一下,像带血的眼睛,瞬间消失。
而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军部与会馆还在纠缠,快到车队已经被惯性按住——
下一秒,灰色防爆车、装甲车、会馆商务车像一串被推入喉咙的铁块,硬生生冲进隧道。
隧道吞掉了所有尾灯。
一瞬间,声音变得更刺耳:发动机轰鸣、轮胎摩擦、金属回响,像灾难在管道里放大。
“全火山避开了隧道,我们被甩了!”我下意识喊。
鹿野没有立刻跟着冲进去,她踩刹车减速:“看军部。”
“看军部?”我不懂。
下一秒,军部就让我懂了。
隧道里传来尖锐的刹车声——
“吱——!!”
紧接着是更恐怖的金属撞击。
“砰!!!”
不是一辆车撞了。
是一连串。
会馆的车被迫减速,后面跟着的民用车来不及反应,连环追尾,像多米诺骨牌在隧道里倒下。
有人按喇叭,有人尖叫,有车门被撞得弹开,行李滚了一地。
我手心瞬间出汗:“他们会停下来救人吧?!”
鹿野的眼神没有波纹:
“未必。”
她话音刚落,隧道里又传来一声更重的“砰”。
那不是追尾。
是倒车撞击。
我瞳孔猛缩——隧道深处,一辆军车竟然在倒车,硬生生顶开后面的车,撞得车头变形,也不管里面有没有人。
它像一头铁皮怪兽,倒着碾出一条路。
然后,它倒着开出了隧道入口。
灯光一闪,那辆军车从我们眼前倒冲出来,轮胎卷起碎石,差点擦过我们越野车的车头。
它没有停。
它继续倒着、凶狠地、毫不犹豫地往回倒,掉头,再往刚才全火山跳车的方向追去。
我浑身发冷:“他们……他们不管车祸?不管里面的人?!”
鹿野的下颌线绷紧:“任务优先。一直都是。”
隧道入口处,明组的灰色商务车被迫停在事故边缘。泽宇从车里下来,第一时间冲向最近的伤者,喊人搬灭火器、拉警示带、拨救援。
会馆留了下来。
他们只能留下来。
因为如果会馆也走了,这条隧道会变成真正的屠宰场。
我咬紧牙,心口发疼:“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周围也充斥了歪歪扭扭的车辆,惨不忍睹。
鹿野忽然抬手按住我的肩,把我从副驾往下压了压,让我看向隧道侧壁。
那是混凝土墙。
鹿野的金属臂环流纹游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是她真正动用力量时的征兆。
她盯着那面墙。
我呼吸一滞:“你要做什么?”
鹿野的声音极轻:“借过。”
她抬手,流纹贴上混凝土。
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细碎切割声”,像冰刀在玻璃上走。混凝土竟然真的被切开了一条弧形裂缝——不是暴力轰开,是精准剥离,像把墙的某一层“剥”下来。
裂缝扩大成一个口子。
口子后面不是隧道内部,是外侧的空气——一条紧贴隧道外壁的检修通道,通往另一侧的山坡。
鹿野一把抓住方向盘,猛踩油门。
“系好!”
我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抓紧扶手。越野车像被她的力量“提”了一下,前轮猛地对准那个口子冲过去——
那一瞬间,我以为我们会撞得粉碎。
可车头进入裂口时,鹿野的金属流纹像一张网铺开,硬生生把车身的冲击分散开来,裂口边缘甚至被她“托”住了一瞬。
我们从隧道墙的口子里——飞了出去。
外面的风一下子灌满车厢,带着晨雾的湿冷,把隧道里的焦热和尖叫甩在身后。车身落地“咚”地一震,悬挂发出痛苦的呻吟,但我们没翻。
我们落在隧道外侧的检修道上。
前方,远处岔路尽头,一辆银色车尾灯一闪而过。
全火山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