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开始。”女教练站在身后充当这场比试的裁判,周掠枝与许知画并肩而立,同时举枪扣动扳机。
空旷的靶场里只有清脆的枪声回荡,两人沉默并肩,连胸膛起伏的频率都是分毫不差。
M500手枪弹匣仅容五发子弹,周掠枝打完五枪,没有立刻退出射击区域,依旧保持着标准射击姿势,枪口微微下垂,眼眸锐利的看着前方。
直到许知画将十五发子弹全部打完,将枪好好放下,转过头对上也正看他的周掠枝的眼神时,他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共鸣,连心神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牵动着。
对他来说,握枪的快意不止于掌控射击本身,更源于和周掠枝同台较量的酣畅感。
“真厉害呀,周周。”
许知画伸手揽住周掠枝的脖颈,眉眼间满是雀跃兴奋。他故意吹着周掠枝的耳唇,成功让他红的要滴血。
周掠枝倒是没躲,垂眸皱皱眉,眉眼间没有一点不耐。
女教练挑挑眉,遮掩着磕cp的冲动给他们报成绩。
“一靶五枪四十八环,二靶十五枪七十九环。”女教练把代表胜利的金色子弹壳递给许知画,“七十九大于四十八,所以是你赢了。”
“我喜欢你,姐姐。”许知画刚笑着接过子弹壳就被周掠枝很明显的瞄了一眼,女教练做出投降状,不紧不慢的说:“虽然我也喜欢你,不过,姐姐名花有主了。”
虽然话说的自然,但她还是迅速的率先溜走。
“我也喜欢你。”许知画当然感受到自己身边的这份吃醋,扭过头,在周掠枝下颚角亲了一口,还无比赞叹的惊呼,“你的下颌线真的太清晰了。”
“我不想要也。”周掠枝捏着不放,眼中迸发出凛凛妒忌,大有要立刻、马上、现在就醋意大发作的样子。
“最,我最喜欢你。”许知画拍拍他的胸膛,又去拉他的手,“世界上我们俩最好的啦,我和别人都是逢场作……没有戏,陌生人,只是陌生人!”
许知画还没说完逢场作戏这个词时,周掠枝就作势要抽手不干,许知画就赶紧改口,讨好的双手去抓他的手。
“吃饭吧,吃饭吧,我饿了!”许知画趁机将头靠在周掠枝肩膀上,“吃炖大鹅,好不好,上次吃的那家!哎,我超想吃那个,走走走,我请客!”
等二人坐上车,许知画偷偷去看周掠枝,看到他还是冰块脸时,暗戳戳的说道:
“周掠枝,我好喜欢好喜欢你的。”
“那就别随便说喜欢别人。”周掠枝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摸上许知画的左手背。
“只是说说。”
“我不喜欢。”周掠枝抓着许知画的手递到自己唇边,轻落下一吻。
许知画满心无奈,刚要有麻烦的感觉时,就听周掠枝继续说道:
“多宠爱我一点,好不好,男、朋、友?”
红灯变了绿灯,周掠枝要继续开车了,“我要开车了。”
话外意是所以我暂时要放开你的手了。
许知画不解,就看到周掠枝变魔术一样,将一颗他最近在吃的果汁软糖,放到他手心。
“吃点糖果,储物匣里有你喜欢的威化,可能稍微有点化了,不喜欢的话我包里有三明治,我做的,还可以。”
“那喝的呢?”许知画下意识去问。
“包里有养乐多和旺仔,或者纯净水?还是你想喝咖啡,正好顺路去买。”周掠枝都没有思考一下,好像这些东西活该出现。
“嗯……”许知画眨眨眼睛,把糖果撕开,丢进嘴里,他咀嚼几下,轻声说,“我好像、对你真的很坏吗?”
“有吗?如果你不要乱说话我会更开心。”
“我真的只是随便说说,跟同学也是那个样子,跟我哥我姐也是,完全没有过脑子……那你跟你的朋友呢?”对于他来说,就像是随口那么一说,应该没人会拿这种话当真吧,就是一种聊天的偏好?
许知画侧过头去看周掠枝,他额前一点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起伏。
“我没有朋友。”周掠枝坦诚以告。
“那是你对朋友的定义太高了,你的同学啊之类的都可以是朋友啊,昨天不还有两个男的打电话来问你什么练琴进度嘛,有你电话号码的还不算朋友吗?”
“那你呢?”
“我也有朋友啊,学校的,画室的,石磊他们,总在一起说话,有时聊天、吃饭啥的。”许知画稍微放松了一点,刚才周掠枝那一顿报菜名有点吓到他了,就好像明明做了错事,却完全没被责备,不仅没有责备,还被直接供起来了一样,“纨绔”如他,他爸妈也不可能这样,错了还是要立正挨打嘛。
“你会参加他们的葬礼吗?”周掠枝微微勾唇,转了个弯,许知画这才注意到周掠枝开到了肯爷爷的汽车餐厅,他按下车窗,要了一杯咖啡。
很快,拿铁的香味散满整个车子,许知画捧着咖啡,看向窗外,轻轻抿了一口。他没有再继续话题,周掠枝的意思很明显,他能理解,但多少有点做不到,一个人很孤单啊,他不是太耐得住寂寞的人,他需要奖励,需要认可,所以一开始得病时,才那么无措。
“亲爱的,你这样会很累吧。”
“还好,我习惯了。”
“我们很不一样。”
“我喜欢你的一切。”周掠枝神态自若,车子再次进入大路,许知画也重新看向他。
“我知道你没有走心,但我不喜欢听,每次听到我都觉得很难受。”
“那我改改?”
“不要,你现在就很好。”
许知画看到周掠枝眼角有点微红,也不知道是不是风吹的。眼睫一眨一眨的,小扇子一样的阴影吻着那一双已满含柔情的眼睛。
“你少来!大尾(yi)巴狼!”许知画又抿了一口咖啡,气鼓鼓的哼了一声。
“我喜欢你,许知画。”周掠枝知道美人计成功,立刻开始一锤定音。
“我不……我讨厌你……三十分钟……”这一句话说的可谓一波三折。许知画本想说我不喜欢你,但当然不能说出口,转而说了我讨厌你,说哇又怕周掠枝不好受,立刻又加了时间限制。
许知画不再去看周掠枝,他都不用想,旁边的大猪蹄子肯定笑的大板牙都露出来了。
“配菜要宽粉、土豆、油豆角、冻豆腐、榛蘑,再贴一份玉米饼子。”
“再加一份东北大拉皮、一盘锅包肉。”
“粘豆包也来一份。”
“两瓶原味大窑,要冰镇的。”
射击场在郊区,炖鹅馆在市中,两地距离不近,等到了地方,许知画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他熟门熟路报完菜名,直接简单粗暴的仰躺在周掠枝的腿上,拿手机挑选大号圣诞树,打算置办圣诞装饰。
没多久,服务员把满满一桌菜端了上来。许知画这才慢悠悠的起身,刚想亲一口周掠枝后开餐,包厢门忽然被人推开。
许知画猛地起身,凳角狠狠磕在小腿上,疼得他眼眶瞬间发红,差点憋出眼泪。
“不好意思啊两位,忘了给你们送大窑汽水了。”上菜的小姑娘刚才本就在偷偷观察二人,这会儿更是读到了空气中的微妙气氛,慌忙把饮料放到桌上,立刻夺门而出。
周掠枝先起身落了锁,又回身轻轻抱住缩在椅子上故作淡定的许知画。
“慌什么,反应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