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芷从被子里钻出来,和相里令羽大眼对小眼:
“陛下,臣妾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麻烦。问。”
扶芷深呼吸一口气,说出来的话语都变得尤为轻缓柔和:
“我想问到底是何原因,陛下才网开一面放我一命。”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触碰到相里令羽的禁忌,反正已经问出口了,后悔也来不及。
空气凝滞几秒,身边的男人闭着眼,说出十分绝情的四个字:
“因为你丑。”
扶芷几乎是没经思考便道:
“那就是陛下眼睛瞎……”
话说一半,她止住声。
相里令羽很清楚地听见她说自己瞎。
他说因为她丑才饶过她一命也是胡诌,确切的原因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扶芷只看到昏黑的光线下,相里令羽闭着眼,似乎是已经沉睡,所以没有反驳她骂他的话。
他清醒着,可却不敢睁开眼。
不知道该如何说,否认也好承认也罢,总是和她比起来落了下风。
她蛮横,油嘴滑舌,娇气,狡猾,有心机。
他暴力,残忍,没同情心,恶劣,卑贱。
“陛下睡了吗?”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扶芷也盖好被子准备入睡。
她伸出手在他的被子上轻拍两下,然后自顾自地和他说:
“晚安。”
她睡得很快,没过多久呼吸开始匀称,身体放松。
面对自己这个暴君,她倒是适应的很快。
相里令羽难以入眠,怕辗转反侧吵到身边的姑娘,索性平躺着,强迫自己入眠。
他已有多年未曾做过梦。
有人说他罪孽深重,孤魂野鬼不敢靠近,亲眷也避如蛇蝎。
他得到了一切,所以梦境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作用。
今天晚上,他却难得做了一个梦。
一个让他感到十分意外的梦。
相里令羽梦见自己成了扶芷故事里的那个仙君,而她则是那个小仙子。
他不受控制地拒绝她,不见她,行动上阻断她对自己的爱恋,到头来却仍然为之心动。
最后也如她所言,二人落于凡间,他许诺她,为二人在凡界续上一段缘分。
故事本应到这里就结束。
他也做好醒过来的准备。
意外来临,梦境仍然在继续,相里令羽被迫滞留在梦里,观察着仙君和仙子在凡界的生活。
二人来来回回,错过又擦肩,年岁已至,仙子嫁与他人。
这段缘,尽了。
相里令羽醒过来第一件事便是看身边的扶芷还在不在。
她睡颜依旧,不好看,扭得奇奇怪怪。
出于本能,他把扶芷的身体往自己这边揽过来,让她肩膀稍稍靠着自己。
那些平日嚣张至极的暴戾情感,渴望杀人见血的欲望,通通被压制的毫无踪影。
“你到底是何人……”
他迫切想知道她到底为什么会让他产生这么大的变化,不像自己了。
带着薄茧粗粝的手掌覆盖住她的脖颈,脉搏强劲,带着极强的生命力。
他身边这个姑娘,如此鲜活,像画里的仙子。
手掌圈住她的脖颈后微微用力,她便下意识皱起眉,微微挣扎起来。
又咳又喘,胸口起伏,相里令羽及时收回手。
因为轻度缺氧而面色发白的姑娘脸色渐渐红润。
“相里令羽……”
她从唇齿间流露出他的名字。
“你在叫,孤的名字?”
他恍惚一瞬。
已经许久未有人这么直接称呼他的名字,相里令羽都快忘记自己的名字。
扶芷翻过身的手臂搭到他的胸口,她丝毫不觉。
相里令羽容许那只手放在自己身上,他握住她的手腕,彻底包裹住它。
“扶芷,你最好保证你对孤说出的每一个爱与情字,皆发自真心——
否则,孤会把你碎尸万段。”
众人皆知北辰皇帝后宫只有一人,并且极度受宠,皇帝日日留宿在她宫中。
扶芷日日和他讲故事,和他同睡在一张床上,可还是做不到破除幻境,让他回归正道。
“系统,这该如何是好……”
扶芷并无性命之忧,可若这幻境不破,她就一辈子困在这里,和死差不多。
【宿主,刚才我大致看了一遍衍生剧情,现在有一个关键人物出场,他叫……
相里羽。】
扶芷掏掏耳朵,“啊?”一声:
“我没听错吧?相里羽,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一个相里令羽就领她吃不消,又来一个相里羽,她可应付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