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这里出现了除箜篌以外的音乐声！”

扶芷最先听出不对劲。

有另一把乐器正与箜篌共鸣，听声音像是琵琶。

果然不出她猜测，一把琵琶在箜篌中显现出来，与它剥离。

琴身以整块白玉雕成，通透得几乎能看见背后的流光。

琴面上流转着极淡的银纹，像水波，像云痕，又像风吹过湖面时留下的细碎纹路，琴头则是雕刻着一朵盛开的金色莲花，栩栩如生。

扶芷眉心一拧，瞬时想起自己灵府里出现的那朵莲花。

不用进行对比一眼就可以认出，两朵花一模一样。

“这琵琶……”

千烬凝也注意到那朵莲花。

和玄世金莲一样。

扶芷主动上前靠近，那琵琶忽然起上金色的烈火，火焰逼近她的身体。

“师妹，不要去。”

相里令羽想出手阻拦，可苦于肖知媚还在这里，他离不开。

“阿芷，那会烧死你的啊！”

施佳玉不忍直视，生怕那团烈火将她焚烧殆尽。

扶芷先伸出手，去触碰琵琶。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冲动，甚至也没有来得及顾上师尊的那句“不可”。

琵琶好像在催着她献祭给它，告诉她这是她的命运。

【宿主……】

系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选择阻拦。

扶芷如愿整个人都融入那团火焰中，然后在熊熊烈火之中没了身影。

“师妹！”

谢伊代解脱束缚，浑身如同卸了力气般。

箜篌认主，她得以恢复意识。

千烬凝在她与火焰融入一体的同时，箜篌彻底来到它身边，听命于它。

他知道扶芷并不会死，到具体会发生什么他也无法保证。

玄世金莲在出世那刻，它的种子也出现了，所以哪怕金莲陨世，种子依旧会存在，经过时间的凝练，成了面前这把琵琶。

千烬凝总认为自己忘记过什么。

这道感觉从扶芷消失不见那刻更为明显，像是暗示和提醒。

千烬凝用指尖拨动琴弦，将肖知媚钉死在祭坛之上。

箜篌在他手中发挥出绝对的力量，轻松进行反击，打的她毫无还手之力。

“这箜篌是怎么回事，该死的！”

她可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神器坐镇，否则给她八百个胆子也不敢毁灭这个地方。

就在他即将弹出下一个音律时，身后的琵琶忽的有了动静。

——

扶芷浑身的疼并非是那种急剧的痛，更多是那种磨练人心智的钝痛。

她忍过许久，意识再次清晰时，是在她彻底与琵琶绑定的那刻。

金色莲花的印记彻底浮现在扶芷的眉心处，流光溢彩，她的心跳每一个节拍都如同远古长鸣的钟声。

破长空，重现世。

原本沾染血污的衣服变为柔光色的仙纱，窄袖变长袖，繁复古老的纹样出现在腰间和裙摆处，云雷纹，山川纹，日月纹，层层叠叠。

她赤足悬浮在半空，脚上系着一小串金色铃铛，稍有动作就会发出稀碎的“叮铃”声。

不生亦不灭，欲生因莲花。

“师尊。”

扶芷出现在千烬凝的视线内，丝毫不知自己样貌已发生变化。

她彻底与千烬凝一样，都拥有神相。

千烬凝原身是神鹿，而扶芷……

“是玄世金莲。”

他一眼便认出她额头上的花钿。

尘封的记忆终于松动，带着翻江倒海般的气势挟裹他的脑海。

神魔大战中，玄世金莲将神力全部注入灵鹿体内，为救世人她选择牺牲自我。

灵鹿则抽出一部分元神和情感系在她身上，负责孕养她，让她得以转生在异世，养好魂魄。

待玄世金莲再次降世，灵鹿的元神和情感也会回归本体。

与他同生同源的金莲，是自己的徒弟。

那一切都可以说明白。

莫名的红线，天生对她的吸引力，以及自己完整的元神和七情六欲。

他原本是不圆满的，因为扶芷的出现，得以圆满。

“师尊。”

扶芷抱住琵琶，同时手中多出两枚莲子。

莲子自动飞到施佳玉和相里令羽手中，自动变成一只细柳条和笛子。

“阿芷。”

他的手重新抚上箜篌的弦。

琵琶弹出一个音，箜篌便回应一个和弦；箜篌奏出一段旋律，琵琶便接上变奏。

一唱一和，一问一答，像两个人隔着千年的时光在对话。

师徒二人，默契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