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牵着他们的手,语气欢快:
“父亲母亲,今天天气不好你们也跟着不开心了?”
面对自家女儿,二人表情终于有所松动。
扶将军自打交出兵符后,便心惊胆跳。
他并非因为年事已高才不领兵打仗。
而是,皇帝怕功高盖主,他会有二心。
扶将军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在和皇帝寒暄过后便主动交出兵符,说了不少理由。
什么女儿要成家,什么母亲病重,通通都是好说辞。
“所以,南国最近也不安稳?”
扶芷难以想象北国刚平稳,南国又出了岔子。
母亲叫她放宽心,不要多虑,但唯有一件事要好好考虑。
那是和寂微的婚事。
母亲建议提前些,避免发生乱子。
扶芷不知道该怎么拿主意,只好跑过来找寂微商讨。
寂微何其聪明,他当然理解为什么要将婚期提前。
根据这几月在前朝的推断,他很快猜出来谁会是带兵打仗的人选。
他牵过她的手,语气温柔:
“答应我,让我死在你前头。”
扶芷身体一僵。似乎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寂微从后背抱住她,闻着她发丝间的香气:
“阿芷,能和你在这里成亲,我很开心。”
扶芷立刻听出来,寂微也和自己一样,保持着原来的记忆。
“寂微,和你成亲我也很开心,但是,不要说死不死,可以吗?”
她不愿意亲眼见证别人的死亡,更何况是自己的夫君。
“好,我不说。”
他双手抚上她的腰肢,感受着怀里姑娘的一举一动。
正是热的时候,二人贴在一块却总也不觉得热。
和寂微确认过后,二人的婚事提上日程。
为避免多生事端,尽快成亲。
恰巧扶芷出嫁前一天,相里令羽出征。
看着幸福近在咫尺,相里令羽竟然觉得她幸福自己也会跟着幸福。
哪怕自己回不来,一生孤独到老。
黎国有传统,出征前主帅的姐妹或者妻子要在城楼上跳盘鼓舞。
相里令羽无妻子,姐妹关系和他不亲近。
他也没指望会有人为他跳舞。
直至他御马跨出城门百步,身后鼓声响起,响彻耳际。
相里令羽勒马回头,那一抹红色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三个红色大鼓异常显眼,不过最突出的是上面的人——
扶芷披上红绸,舞着长袖,在三个大鼓之间舞动身体,鼓声更强有力,落鼓仿佛有金石之力,身姿腾跃如满月飞弦,极具美感与力量感。
纤细的腰肢旋转如疾风回雪,长袖在鼓上成了流动的红霞,异常美艳。
扶芷带着淡淡的笑意,目送他离开。
相里令羽最后庄重地看她一眼,二人对视,他点头回应。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就让它继续埋藏在心底。
次日的将军府。异常热闹。
满座宾客,红绸缭绕,鞭炮齐鸣,珍馐美味,皆在今朝。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母亲为她梳发,扶芷凤冠霞帔,侍女正为她描眉。
整间屋子喜气洋洋,装饰精美,扶芷在母亲的陪伴下走出门,府外锣鼓喧天,一堆人围成一圈,正看着踏马而来的新郎。
二人住的地方离将军府不远,整条街跟着热闹,寂微接到扶芷后搀扶她上轿子,
一行人来到府邸。
皇帝特派礼部尚书来主持婚礼,以表重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扶芷回屋子里侯着,寂微负责应对这些来宾。
屋外热闹着,扶芷和侍女待着无聊,索性偷吃起桌上的糕点。
见她口渴还要喝水,侍女立刻从别处拿来茶水:
“夫人,桌上的是酒,暂时不能喝,咱们先喝茶。”
扶芷咽下茶水,手指握着杯子。
虽然说并不是真正的世界,但能够和喜欢的人在一块,扶芷也足够开心。
想着想着,她开始犯困,最后闭上眼半躺在床边睡着了。
宾客渐渐散去,寂微彻底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时并不算晚。
他怕扶芷等的急了,立马跑过来,听见屋子里一点动静没有。
侍女站在一边,小声和他解释说夫人有些困倦。
她退下后,寂微打来一盆水,想着为她擦去脸上的妆容。
扶芷悠悠转醒,盯着沉重的法官和盖头,压的脖子疼。
“慢一点,我给你卸掉钗环。”
寂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扶芷放松起来:
“掀开盖头吧。”
她坐得板正,寂微用玉如意慢慢掀开她的大红盖头,动作又轻又缓,姑娘花容月貌展现在眼前。
唇红齿白,胭脂也是为她添上几分颜色,寂微恍惚片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芷,你今天很漂亮。”
这是他过了这么久见过的唯一美景,红烛摇曳,灯影模糊,珠帘玉幕,美人在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