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光线是冰冷的惨白色,照在那些浸泡在淡黄色或淡绿色液体中的标本上,投下扭曲摇曳的影子。空气中偶尔会传来细微的、如同气泡破裂或什么东西刮擦玻璃的声响。
白小飞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他强行稳住心神,疯狂运转体内那点可怜的D级异能,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恨不得让自己变成墙壁的一部分,或者干脆融入地板缝里。
他颤抖着翻开那本清洁指南,按照上面苛刻到变态的要求,开始擦拭货架,清理地面,核对标本标签,将一些似乎放错了位置的容器,根据那本更厚的规范,小心翼翼地挪到它应该在的编码区域。他的双腿打着摆子,拼命控制自己的括约肌。
整个过程,他都感觉有无数道无形的视线黏在他背上,那些罐子里的东西仿佛都在“看”着他。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某个罐子里那截切下来的、布满吸盘的触手,在他经过时,微微调整了方向,用吸盘面朝他比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心?
白小飞:“!!!”
他猛地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货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等等为什么那罐切下来的触手对我比心了……?!”他内心疯狂呐喊,感觉自己的SAN值正在断崖式下跌。
这地方太邪门了!比面对沈老大的黑炎生存训练还让人毛骨悚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有几个小时,白小飞浑浑噩噩地完成了大部分清理工作,感觉自己已经从里到外都被消毒水和福尔马林腌入味了,精神也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拖着虚脱的身体,走出标本室,脱下防护服,进行完繁琐的消杀程序,终于再次站到了涂山溟溟的办公室。
涂山溟溟依旧坐在那里,姿势都没怎么变,仿佛一尊精美易碎的白玉雕像。他抬起眼,金色的眸子落在白小飞苍白汗湿的脸上。
他没有问标本室整理得如何,也没有评价他的工作。
而是用那副柔弱无害的语气,仿佛不经意地,轻轻“咦”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说起来……”他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目光似乎放空了一瞬,“最近……你和承欢,走得好像挺近的啊?”
白小飞:“!!!”
他浑身一僵,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
这话什么意思?!
这语气怎么回事?!
这扑面而来的、若有似无的茶香和醋意是他的错觉吗?!
他看着涂山溟溟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却看不出丝毫真实情绪的脸,感觉自己仿佛瞬间从标本室的物理恐怖,跌入了一个更加深不可测、危机四伏的心理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