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腐蚀得看见骨头的脚掌和小腿，传来清晰无比的麻痒感——不是疼痛，是新生的血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弥合！粘连着腐肉和织物的部分被温和地分离，坏死的组织悄无声息地脱落，健康的粉嫩肉芽迅速覆盖，皮肤重新编织蔓延。肺部的灼痛和血腥味瞬间消散，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清凉。全身大大小小的擦伤、撞伤、拉伤，所有不适都在顷刻间冰雪消融。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欢欣鼓舞地歌唱，充满了勃勃生机。

这就是……「大治愈」？生命法则的恩赐？

白小飞几乎要舒服得呻吟出来，意识在这极致的舒缓中开始飘忽、下沉。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担架上，山猫那灰败的脸色正迅速恢复红润，断肢处的出血彻底止住，骨折的手臂自动归位愈合，连带着身上其他伤口都在淡金色的微光中消失。她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已然稳固如山。

然而，阿雅依旧眼神空洞地躺着，身体上的擦伤不见了，但颤抖没有停止，眼中的恐惧和绝望没有丝毫减退。

就在白小飞即将彻底沉入舒适黑暗的前一秒，那个熟悉的、带着点慵懒和恶质调侃的悦耳嗓音，仿佛隔着一层温水，清晰地钻入他的耳朵：

“啧。”涂山溟溟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近前，微微倾身，用他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金色眸子，仔细端详了一下白小飞那双刚刚长好、还带着新生皮肤特有粉嫩的脚，然后抬起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却每个字都精准地带着毒刺：

“你之所以没被那东西的胃液彻底化掉，是不是因为……”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能让白小飞瞬间清醒三分的弧度，“……脚气太严重？酸碱中和了？我看你脚趾缝里残留的菌群生态，倒是给你提供了意想不到的防御加成。”

脚气？菌群防御？酸碱中和？防御加成？

白小飞残存的意识被这番极尽挖苦的“医学分析”冲击得七零八落，一口气没上来，眼前最后的景象是涂山溟溟那张美得惊心动魄还温和微笑的脸，以及那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么”一样自然的毒舌。

旋即，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晕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不是对法则能力的敬畏，而是——

涂山溟溟！！！我（哔——）你（哔——）！！！

「当然，这句精彩的心理活动，他是万万没胆子喊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