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密集,来源似乎也在变化,从上方,从左侧,从脚下……无处不在。白小飞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耳朵里除了这恐怖的消化声,仿佛还能听到隐约的、极其微弱的、非人的呜咽或呻吟,但那声音太轻、太飘渺,分不清是真实存在,还是他过度紧张下产生的幻听。
他不能疾行,只能这样一寸一寸地、在极致的心理煎熬中“蹭”着前进。时间仿佛被粘稠的恐惧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与外界彻底断绝联系,通讯器成了废铁,孤独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是在用自己的命,赌一个渺茫到近乎不存在的机会。
生命消逝的声音就在耳边,死亡的景象就在眼前,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听着,忍受着。
不知过了多久,罗盘指针的指向开始明确地倾斜向下。他找到了一个安全通道的门,门上的“安全出口”绿色标识灯居然还诡异地亮着,发出幽光。推开门,听着门轴转动时发出湿腻的摩擦声。
眼前是向下的楼梯。楼梯间的墙壁上,那种“血肉感”更加明显,原本白色的涂料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带着细微血丝的淡粉色,扶手摸上去温温的,甚至有极其微弱的脉搏感。
咕嘟咕嘟咕嘟……
下面的声音如同闷雷,更加响亮、更加密集。空气中甜腥味浓得化不开,还混杂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蛋白质被分解的酸败气味。
白小飞咬紧牙关,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下挪。楼梯仿佛通往地狱的深处。每下一层,周围环境的“活性”就增强一分,灯光更加昏暗、摇曳,墙壁的搏动更加有力。
终于,他来到了最底层。这里没有明确的楼层标识,只有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但边缘与墙壁生长在一起的金属防火门。门没有锁,虚掩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更加黯淡的、仿佛某种生物腔体内壁自发荧光的暗红色光芒。
罗盘的指针到了这里,开始疯狂地旋转,然后猛地一顿,直直地指向那扇门后的黑暗,不再动弹。
就是这里了。
高塔的“消化腔”核心,或者……“储藏室”?
白小飞的手按在冰冷的门板上,最后深吸了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用尽全身力气和意志,维持着异能的运转,轻轻将门推开了一条足以让他侧身挤入的缝隙。
幽暗、腥热、充斥着液体流动和怪异搏动声的空间,展现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