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另一个声音却在尖叫：你的异能！它刚才“看不见”你！甚至“看不见”你罩住的车！

如果……如果他能再靠近点，如果能将异能控制得更精细，如果能像渗透进环境一样渗透进那个怪物的“感知”里……是不是有可能，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找到被困的人，哪怕只是确认他们的生死？或者……救出一两个？

这个念头疯狂而危险，成功率可能不到百分之一，可行性近乎异想天开。一旦失败，不仅自己会死，还可能惊动【高塔】，导致营救彻底无望，甚至引发更糟的后果。

他的脖子僵硬地梗着，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理智和情感，恐惧和那一点点不合时宜的“希望”，在激烈交锋。

就在沈承欢即将转身下达具体指令的刹那——

“等等！”

一个干涩、嘶哑，甚至因为紧张而变调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指挥中心响起。

所有人，包括正在连接特殊通讯频道的叶知意，整理分析报告的许飘飘，以及所有参谋和操作员，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声音的来源——那个刚刚死里逃生、看起来虚弱不堪的初级执行官身上。

沈承欢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转回身，猩红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锁定白小飞。那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的冰冷，仿佛在评估一个突然出现的不稳定因素。

白小飞被这目光看得头皮发麻，腿肚子都在转筋，但他强迫自己抬起头，迎向沈承欢的视线，尽管声音依旧发颤，却努力把话说清楚：

“沈组长……里面……里面可能还有人活着。”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我的异能……刚才，它好像……‘看不见’我们。如果……如果我能控制得更好一点，靠近它，说不定……能试着找找看……或者，至少确认一下……”

他的话越说越没底气，在沈承欢那毫无波澜的注视下，在周围所有人惊愕、不解、甚至带着一丝“这小子是不是吓傻了”的目光中，他的提议显得如此幼稚、鲁莽、且不负责任。

白小飞的脸涨红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白小飞啊白小飞，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只有涂山溟溟轻轻敲击扶手的声音，规律而清晰，仿佛在计算着某种概率。他琉璃金色的眼眸微微转动，落在白小飞苍白却倔强的脸上，又看了看屏幕上【高塔】那狰狞而诡异的影像，最终，目光与沈承欢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沉默，在蔓延。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心头，更压在白小飞几乎要崩溃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