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沈承欢本人也走了出来。
他只在下身围了一条浴巾,块垒分明的上半身还挂着未完全擦干的水珠,湿漉漉的黑色短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减弱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却更凸显出那具躯体内蕴藏的恐怖力量。猩红的眼眸扫过门口,在看到僵直的白小飞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白小飞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住了。一个刚沐浴完、穿着对方睡衣、叼着烟的涂山主任;一个同样刚洗完澡、近乎半裸的沈组长……这画面冲击力比直面“手诡”还要命!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误闯了孵蛋期的巨龙巢穴的兔子,下一秒就要被灭口了!!
“沈、沈组长!涂、涂山主任!”白小飞舌头打结,差点咬到自己,“我、我有紧急情报!司晨哥让我必须立刻、直接、口头向你们汇报!”
涂山溟溟转身让开门,示意白小飞坐下。
求生欲迫使白小飞语速飞快,甚至有些颠三倒四,但他还是强撑着,磕磕绊绊地将遇见闻人笑的全过程,包括对方的法则异能、对IFBPI高层的“昵称”、以及关于【教会】的警告,尽可能清晰地复述了一遍。最后,他颤抖着手,掏出了那颗闻人笑随手抛下、能量不祥的晶核,作为证据。
在他讲述的过程中,休息室内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涂山溟溟慵懒的姿态收敛了些,安静地听着,琉璃金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掩去了其中的思绪,只有指尖在白玉烟斗上轻轻摩挲。那淡淡的草药烟雾似乎变得凝重了一些。
沈承欢则不知何时已走到涂山溟溟身侧,他没去接晶核,只是用那双猩红的眼眸审视着它,又看了看脸色发白、汗如雨下的白小飞。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刚刚沐浴后的松弛感已消失无踪,重新被惯常的冷硬和警惕取代。
当白小飞提到“教会”时,涂山溟溟抬起眼,与沈承欢交换了一个极快、却含义复杂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确认和更深沉的肃杀。
白小飞汇报完毕,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显得格外刺耳。
最终,是涂山溟溟打破了寂静。他将烟斗从唇边移开,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小飞,”他唤道,目光如冰锥般刺来,“这件事,从现在开始,不许再和任何人提起。记住,是任何人。”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声音轻得像耳语,却重如千钧:“IFBPI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你今天的所见所闻,若传到某些有心的人或元老会某些人耳朵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也更危险。”
沈承欢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比涂山溟溟更直接,更冷酷,如同铁石相击:“忘掉闻人笑。忘掉‘教会’。至少,在你拥有足够的力量自保之前。”
他猩红的眼眸锁定白小飞,下达了最简洁也最沉重的指令:“你现在需要做的,只有两件事:继续训练,变强。然后,活下去。”
不是“完成任务”,不是“守护人类”,而是最原始、最残酷的——“活下去”。
这三个字,像一块冰,砸进了白小飞混沌的脑海,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分量。他卷入的,可能远不止是一次普通的异能犯罪或异兽事件,而是涉及了更高层面的、隐秘而危险的博弈。
他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木偶。他甚至不敢再看那两人一眼,更不敢去揣测他们此刻的关系和状态,只是本能地、一步步向后退去。
“属、属下明白!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他语无伦次地保证着,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了房间,还差点被门口的地毯绊倒。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那间充满水汽、香气、以及无形压力的休息室。
白小飞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冷汗彻底浸透了内里的衬衫。
手中的那颗晶核仿佛烙铁般滚烫。
忘掉?怎么可能忘掉。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关于闻人笑和“教会”的一切,都必须深埋心底,成为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而“活下去”这三个字,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显得如此具体,又如此艰难。
他挣扎着爬起来,拖着依旧有些发软的腿,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变强。只有变强,才能在这越来越诡谲的漩涡中,抓住那一线生机。
而他不知道的是,门内,沈承欢拿起通讯器,沉声下达了数条绝密指令。涂山溟溟则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堡垒的灯火,琉璃金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教会】……终于,又冒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