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大夫来。”谢复衍吩咐道。
她记得,离开永宁城的那日,她跪在陈王面前,求他照顾好她的弟弟妹妹。
她希望,她的妹妹能嫁给一位良人,她的弟弟能有份差事,将来可以娶妻生子。
谢复衍让人将叶桃扶下去,让大夫诊治。
待到晚间时分,叶桃好转后,让侍女传话,她要见贵人。
谢复衍命人去叶桃的屋内,设了屏风,他依旧坐在屏风后面,不曾露面。
叶桃躺在榻上,有气无力,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声音嘶哑,“贵人,您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谢复衍侧眸看了眼谢元一,谢元一领略到主子的意思,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站立在一旁的侍女,侍女绕过屏风,将信呈到叶桃手中。
叶桃逐字逐句地看着信上的字,信中,将她妹妹的外貌,何时进的陈王府,又何时被送入那位大人的府里,写得一清二楚,她就算不愿信,此刻也信了半分。
陈王殿下,怎么可以?怎么能这么对她?
是啊,她倒是忘了,她不过是一介蝼蚁,竟然因为上位者的几回和颜悦色,几句柔声细语,便被蒙住了眼,忘了自己的身份。
叶桃想要起身下床,侍女连忙阻拦了她。
桃只得跪在床上,哽咽着开口,“贵人,求您,救救我妹妹,她是无辜的。我愿意将我知晓的都告诉你。”她苦笑着,她在这靖边城,如浮萍一般无依无靠,下人们知晓她是外室,平日里多有轻慢,她也不甚在意,这些她都无所谓,从陈王殿下开口说送她来这里时,她已经心死了。
“我答应你。”屏风后,谢复衍的声音传来,“你可知陈王在外安插了多少人,如今有多少人被他收买了?”其实,他问这话时心里清楚,叶桃知道的恐怕不多,但是,他总觉得靖边城的事,没那么简单。
否则,陛下也不可能会让他前来,将那些人就地诛杀,他知晓陛下身边有个庞大的暗卫队,这些人做起刺杀的事,是再容易不过了,可这次陛下并没有派那些暗卫前来,或许是陛下只是听到些风声,尚未查清虚实,
又或者是陈王已经在谋划什么了,陛下需要让他以长宁王的身份震慑一些人。
突然间,有个念头浮上心头,难道陛下想让自己看顾公主殿下?这想法刚冒出来,他又觉得不大可能。可回朝复命时,陛下的那几句话似有所指?
他们这位帝王的心思向来藏的深,唯独宠爱妹妹这一点,世人皆知。
叶桃伏在床上,低声哭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来,她是两年前被送到的靖边,在那之前,她一直住在陈王府外的一处宅子里,宅子里有专人来教她琴棋书画,教她如何讨好男子。
她只能偶尔见到陈王本人,从他和属下交谈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些消息。
送她来靖边城时,陈王的属下曾细细和她交代,来了之后,她该如何和刘绍说话,鼓动刘绍去策反其他人,又告诉她,拿到靖边军的布防图后,便去联络谁。她记得,当年的宅子里,和她一样的女子,还有三个,如今想来,那三人,应当都被陈王送给了人,至于送给了谁,她也不知晓,她只记得那三人的名字。
陈王意图通过收买刘绍,去一步一步拉拢赵崇钧将军。靖边城中,有一家酒楼是陈王殿下的产业,她每次与陈王的人联络,便是去那家酒楼。至于更多的事,她也不知晓了。
谢复衍起身向外走时,叶桃急急出声,“还请贵人遵守承诺,救我妹妹一命。”
“好。”
谢复衍踏出门槛后,当即吩咐人去那家酒楼暗中查探。同时也让人传信给周白,让周白试探,看看这位靖边主将,赵崇钧,是否已经暗中投靠陈王了。
谢复衍看了眼远方,心中没来由的涌起一股不安,他望向平渊城的方向。
“准备好,本王要去趟平渊城。”
平渊城中,宁与清正同夏葵闹别扭,她不过是想吃口浸过井水的西瓜,可夏葵拦着,死活不肯依她。
夏葵实在是怕公主殿下吃完后闹肚子,西瓜本就性凉,更何况这浸了井水的。那原是厨房里的人准备给旁人的,却被小殿下瞧见了。
夏葵嘴里小声念嘀咕,“都怪洛公子,这几日,每日都送来各类瓜果,也不瞧瞧小殿下能不能吃。”这位公主殿下身边的女官,已在心里将大夏的这位四皇子不知埋怨了多少回了。
玄羽立在一旁,看着公主殿下和夏葵拌嘴打闹,耳朵却听着四方八方的动静。
这样的光景,苍元山上从不曾有,小殿下到了平渊城后,整个人都活泛了些。若是没有那些事,小殿下原本就该是这个样子吧,玄羽大人心中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