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我给你讲的你都记住了。”
夏榆想了想,好像是记住了。但他还是紧张,贺允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
“考砸了也没事,”他说,“下次再考。”
夏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脸埋进贺允颈窝,拱了两下。慢慢平静下来。
考试那三天,天气很冷,但太阳很好。
每天考完出来,夏榆都看见贺允等在考场外面。不说话,就站在那里,看见他就走过来,接过他的书包。
考完最后一科,夏榆走出考场,看见贺允还是站在老地方。
他走过去,站在贺允面前。
贺允看着他。
“考得怎么样?”夏榆想了想,说:“应该还行。”
贺允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吧,回家。”
夏榆跟着他往外走,忽然觉得心里很轻。
考完了。
寒假要来了。
出成绩那天,夏榆紧张得不敢看。
贺允帮他查的,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他。
夏榆接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数学,上一百了!
比他上次月考高了快二十分,他抬起头,看着贺允。
贺允看着他,嘴角有一点弧度。
“还行。”
夏榆忽然笑了,扑过去抱住他,贺允被他扑得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稳稳接住他。
“哥!谢谢你!”
贺允没说话,只是把他抱紧了一点,夏榆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笑得眼睛都弯了。
放假前最后一天,班里开了个简短的班会。唐老师交代了寒假注意事项,然后祝大家新年快乐。
周沉在底下喊:“老师新年快乐!”
林栖在旁边翻白眼,但嘴角也带着笑。
“走吗?”
夏榆点点头。
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林栖叫住他。
“夏榆,寒假有空出来玩吗?”夏榆想了想,点点头。
林栖笑了,酒窝深深的:“那说定了啊,到时候我约你。”
夏榆说好。
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把雪地照得发亮。
夏榆和贺允走在回家的路上,踩着雪,咯吱咯吱响。
夏榆忽然说:“哥,寒假你想做什么?”
贺允想了想:“没什么。”
夏榆笑了:“那你陪我画画吧。”
贺允看着他,点点头。
夏榆又笑了,走快两步,跑到前面去,转过身来倒着走,看着贺允。
“还要堆雪人,看电影,吃好吃的。”
贺允看着他,没说话,但眼里有一点笑意。
夏榆倒着走,没注意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往后仰。
贺允几步冲过去,一把拉住他。
夏榆被他拉进怀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事。”
贺允没松手,就那么抱着他。
过了几秒,夏榆听见他说:“小心点。”
夏榆点点头,但没从他怀里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路灯下,雪还在下,细细的,轻轻的落在他们身上。
远处有车开过,灯光扫过来,又扫过去。
夏榆忽然说:“哥。”
“嗯。”
“今年过年,我们还放烟花吗?”
贺允低头看他。
“放。”
夏榆笑了,从他怀里出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快点,回家吃饭,姑姑今天做好吃的。”
贺允跟上他。
两个人的脚印,一前一后,印在雪地上,一直延伸到远处。
那天晚上,贺念做了一桌子菜,说是庆祝放假。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着喝着,聊着有的没的。贺念问起考试成绩,夏榆说了,贺念夸他进步了。贺允在旁边不说话,但嘴角一直弯着。
吃完饭,贺允去洗碗,贺念和夏榆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贺允洗着碗,听见客厅里传来的声音——贺念在说工作的事,夏榆偶尔应一声。电视里放着什么节目,声音不大,隐隐约约的。
他把最后一个碗擦干净,放进碗柜里,擦擦手,走出去。
沙发上,夏榆坐在贺念旁边,他绕道另一边坐下。
贺念伸手揽住两人,把两个人都搂进怀里。
“你们俩,”她说,“好好的。”
夏榆靠在她肩膀上,点点头。
贺允没说话,但也靠过来一点。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电视里不知道什么节目。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灯很暖。
夏榆忽然想,这就是家吧。
没有爸爸妈妈,但有姑姑,有哥哥。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