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学校组织一场小春游。
高二全年级去郊区的植物园,说是让同学们放松一下,迎接接下来的分班考。消息一宣布,班里就沸腾了。周沉最兴奋,嚷嚷着要带烧烤架,被唐老师一个眼神瞪回去。
“集体活动,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夏榆动了动,抛了个纸团,他想和贺允说话。”
等了好久也没见纸团回来,正纳闷时,视野里出现一支修长白净的手,正捏着那个纸团。
夏榆惊喜的抬头:“哥!”
贺允说:“今晚去买东西吧。”夏榆开心的不像话。
春游那天是个周五,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暖洋洋的,天空蓝得透亮,飘着几朵懒洋洋的白云。夏榆穿了件白色的薄卫衣,背了个小包,里面装了水和零食。
大巴车上,周沉非要拉着夏榆坐一起,说路上聊天。夏榆看向贺允,贺允点点头,自己坐到后面一排。
车开了,周沉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昨天看了什么电影,说游戏打到多少级,说他妈又唠叨他学习。夏榆听着,偶尔应一声,但心思总往后面飘。
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贺允靠窗坐着,戴着耳机,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光里。旁边坐着个女生,是班里的,正跟他说什么。贺允侧过头,听她说了几句,点了点头。
夏榆转回来,心里忽然有点堵。
周沉还在说,他没听进去。
车子开得久了点,夏榆突然感到反胃,头晕。他知道这是晕车了,他从小就不能坐大巴车这种很颠簸的车子。
周沉看他脸色不对,停止了嘻嘻哈哈,问:“榆儿,晕车了吗?”
夏榆难受的点点头。
周沉没办法,回头拍了拍贺允。
“哎,班长,夏榆好像晕车了。”
贺允把耳机拿下来:“我跟你换位置。”
夏榆迷迷糊糊的感觉旁边动了动,然后有人往他耳朵后面贴了点什么,他心里松了口气,早上还信誓旦旦的跟贺允说不会晕车,现在真是啪啪打脸。
贺允在他耳边轻柔地问:“睡会吧。”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夏榆真就迷糊地睡过去了。
到了植物园,大家跟着导游往里走。植物园很大,各种各样的花都开了,粉的白的黄的,一片一片的,像打翻了调色盘。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着,拍照的拍照,聊天的聊天。
夏榆跟着走了会,贺允就跟在他后面,下车呼吸新鲜空气,果然好多了,虽然脚步还有点虚浮。
行李被大巴车送到酒店去了,这次活动是三天两夜。
下午自由活动,同学们三三两两散开了。夏榆坐在一棵大树下,靠着树干发呆。林栖在旁边跟几个女生拍照,周沉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本来应该挺开心的旅程,要知道听贺允话,早点贴上晕车贴,导致现在一点兴致也没有。
“这儿有人吗?”
夏榆慢半拍的抬头。
是庄栩。
他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水,看着他。
夏榆没点头也没摇头,就抬头静静地看着他。
不巧,这一下正好被旁边的女孩子用拍立得拍下来了。
林栖跟着尖叫:“我靠!这也太好看了吧,有种救赎文男女主的感觉。”
夏榆慢吞吞地看过去。
林栖跑过来,举着照片给夏榆看。
“宝贝儿!你看,你这个样子好可怜,他看你的眼神,卧槽。”
林栖话还没说完,就被庄栩叫停:“林同学,我还在这里呢。”他笑得有些痞气,搭上他那一身皮衣真有点说不出来的不良少年的意味。
林栖不好意思的捂着嘴,贴着夏榆耳边问:“那个,你哥呢?”
夏榆指了指老师那边,贺允刚刚被叫去讲事情了。”他们这个组有好几个班级,正好随班老师都是他们的任课老师。
林栖笑了笑,拿着照片走了。
庄栩在他旁边坐下,隔着一点距离。
“一个人?”
夏榆还是没说话。
庄栩也不介意,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他看着远处,“就是有点话想跟你说。”
庄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对不起。”
夏榆怔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人在道歉。
庄栩没看他,只是看着远处。
“之前那些事,是我不对。”他说,“我那时候……脑子有病。”
夏榆不知道该说什么。
庄栩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用原谅我。我就是想说,以后不会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低头看着夏榆。
“你哥对你挺好的。真的。”
他走了。
夏榆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懵。
他是来道歉的?
他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