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脑从床上爬起，褚星打开电脑，看着下载进度条一点点加载出来，撑满整个进度条，然后一个压缩包出现在面前。

所有信息都关于“智元论道”论坛，实际上，刚回家时，她曾尝试搜索过这个论坛，只是它在网络上销声匿迹。带着好奇，她解压了文档，发现里面是一些网友发帖的截图，以及很多零散、名称乱码的文件。

截图上面的时间大多停留在2008年，褚星回忆了一下，当时瀚林实验院应该刚扩建不久，智能体研究初步落地，还未与深度学习结合，论坛上的网友却组成了氛围热烈的讨论圈，他们的发帖大多围绕当时的技术萌芽展开，在一个帖子的截图上，褚星居然看到了这两天时常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蚂蚁机器人，只不过版本有些陈旧，放大镜下的机器人制作得有些粗糙，两颗摄像头违和地镶嵌在蚂蚁头顶上方眼睛的位置。

让她印象深刻的是，在那个帖子下方，写了这样一段话：“这类仿生机械一旦获得自我进化的能力，世界原有秩序便会走向倾覆。”

褚星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她，这很重要，她赶紧转头在桌子那边抓了一本笔记本，把它记了下来。

继续用鼠标点击图片，另一张截图闯入眼帘，上面的图案好像在哪见过，她紧盯着屏幕，发现那图腾的形状宛如飞鸟，并非刻于纸上，而是像纹身一样紧紧依附于某人的手臂，黑色的脉络沿着皮肤的纹理蔓延，似一幅张牙舞爪的水墨画，在可怖中带着一丝神圣。一拍脑袋，她突然知道在哪里见过了，应该就是不久前在胛山见到的图腾。

原本因为和出租车司机对话，对方没看到，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看到这个照片才意识到，那个图腾是真实存在的。

她掏出手机，把屏幕上的图案拍了下来。

但为什么司机从来没见过那个图案？难道只有特殊的人能看见它？还有一种可能，是司机路过的时候从来没有注意这个地方。

盯着电脑屏幕的视线变得模糊，她眨巴眨巴有点干涩的眼睛，一度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但她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移向鼠标，点开了文件夹里唯一一个文档。

里面的内容倒是与论坛无关，有点像剧本人物小传，上边是人物照片，下边是人物故事，有好几组。

这倒是她完全没想到的，滑动鼠标上的滚轮，褚星粗略浏览了一下，上面的面庞非常像是AI合成的，有种似真似假的感觉。根据人物小传，褚星串起了整个故事——上世纪某一城堡中研究者在其中从事一项秘密研究，有误入城堡的普通人闯入，打乱了城堡的平静，期间正常人类接连消失，实验搁浅，最后剩下的那个人企图力挽狂澜，最终却失败，整个城堡付之一炬。

故事很像老套的剧本杀，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文件夹里出现。。

视线在一张照片上定格，她的后背突然发凉，一段记忆在脑海中浮现，小时候她路过电视机，看到电视节目上有关凶杀节目的播报，上面好像就是这张脸。

难道这个叫“智元论道”的论坛和那起凶杀案也有关系？这个论坛莫名出世又突然消失，本来就是极大的谜团。

把鼠标拉到文档最末端，还有一行小字，上面写着：程序未终止，意识仍在苏醒。

搞不懂，什么意思。

再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将近2点，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像熊猫一样全身扑腾到床上，打个滚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太晚了，先解决睡眠问题，剩下的事情留在明早再说。

不过，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照向褚星的脸，睁眼那一霎那，现实的繁琐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意料。

先是一大早接到了李欣彤的电话，对方是来报喜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兴奋，说找到了新的导师。

这人之前褚星没有听说过，叫刘锋。

褚星一边听李欣彤在耳边滔滔不绝，一边施展搜索大法。实验院官网上罗列着他取得的一系列科研成果，比如率先优化人形机器人情绪模拟算法、主导高校智能陪护项目等等，建树颇丰。

但这些东西并不吸引褚星，直到她在网上犄角旮旯处找到一则留言。留言者应该是一名学生，说这人好像没有什么伦理底线，曾以做课题为由收集他们的个人信息和情绪样本，无授权投放给自研AI。

褚星立马像复读机一样把这句话念给李欣彤听，并且表明了自己的疑惑：“你怎么找到这位老师的？”

“我不是想研究计算机神经网络吗？那天刚好有场关于这个的授课，我就冲了，然后授课教师刚好是刘锋。课后我留了下来，尝试性地问了一下，结果就成了”李欣彤回答，刘锋也邀请她去自己在瀚林的实验室看看，“虽然比不上陈炜在胛山的那个，但配置也很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