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整个外滩还保留着上个世纪老上海风格的建筑,整体风格为欧式,而江的对面则是极具现代风格的东方明珠,复古与现代的碰撞,让这座城市显得格外迷人。
冷漠又纸醉金迷。
这个时间点,路上还有不少行人,入了夜,温度也下降些。
韩光耀原本是插着裤兜与顾篱并肩走,可越往江边,人流就越多。
他掏出那只在裤兜里捂了半天的手,伸手去抓顾篱的,生怕下一秒她会被冲散。
炙热与冰冷的碰撞。
她的脚步不可察觉地顿了下。
韩光耀没停,也停不下来,人流推着他们不断向前。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江边,江面上有游轮驶过,将水面反射的五颜六色的灯光打散,带起一片波光粼粼,而水中的灯又与天上的灯交相辉映,眼花缭乱。
迎着风,空气格外新鲜,令人身心都舒畅。
顾篱的发丝乱了几分。
韩光耀看着她被光打过的侧脸,眼神里迸发出的从未有过的光彩,令他有些入迷。
她像个天真的少女,兴致勃勃地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无聊又有趣。
这不禁让他想到那些在校园里的短暂时光。
她是名列前茅的优等生,而他是新来的转校生。
也许从韩光耀转校的第一天到他们在楼梯间遇到的那晚之间,顾篱从未注意到过,有个男生总会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暗中观察她。
她明媚闪亮,连名字念起来都跟会发光似的,而他,只是个躲在角落里的转校生。
考试前,他也曾拼了命的复习,只为名次与她接近一些,也许这样她就能记住自己不起眼的名字。
可是,她好像并没有记得。
韩光耀一度以为,应该就是这样了吧。
直到那天,他在医院的楼梯间,遇到了顾篱,她蹲在地上哭的那么可怜,原来她也会哭啊。
后来韩光耀才知道,那天,她的母亲离开了人世。
真是巧,他那杀千刀的爹,也是在同一天死的。
被他亲手推下楼的。
本来,韩光耀也想一死了之的。
可那天,她哭了好久好久,甚至挡住了他爬向天台的路,所以,他决定,那就先不死了。
再后来,他去自守了,自守前,还去医院给顾篱送了一束花,十七朵白色洋桔梗。
她能懂吗?
韩光耀不知道,出狱后,他回来找过顾篱,可她和所有老同学都切断了联系,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
也不知,是不是命运的眷顾,多年后的某个晚上,她又那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汽修厂。
就如那个晚上,她出现在楼梯间一样,那么突然。
她身边还多了个男人,但韩光耀不在乎,总之能再遇到就好。
往事经不起推敲,能走到这一步,韩光耀觉得属实不易,反正来日方长,重要的是,她已经站在自己的身边,她的手还牢牢地抓在自己的手里。
江面上正巧有一艘大型游轮驶过,和前几天他们登上过的那艘不好比,但特别之处在于,船身上亮着粉紫色的灯光,勾勒出游轮的形状。
颇有点未来科技感的味道。
顾篱指着那艘游轮喊韩光耀看,一转头,发现他正痴痴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习惯了韩光耀整天没个正行地模样,但顾篱发现,自己还是不太习惯被她用这样地眼神盯着。
明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她就是觉得,那眼神里有钩子,像是要把她的神智都勾走。
“没什么。”韩光耀转过头,不看她,故意拿乔。
他不说,顾篱也不追问,小声抱怨:“莫名其妙。”
韩光耀警告般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的手掌紧贴,湿滑黏腻,也分不清是谁出的汗。
“难受吗?”他问。
指的应该是出汗了。
顾篱老实说:“有一点。”
韩光耀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失望,不情不愿松开了手,“”这里不是港岛,没人盯着我们,也不用演戏给别人看。你只是你,可以只做自己。”
话说的漂亮,可字里行间的委屈,顾篱岂能听不出来,她不动声色从包里掏了张纸巾出来,擦了擦手上未干的汗,又重新塞回韩光耀手里。
“又没说不给你牵,怎么还委屈上了?”她说,“这样就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