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了缓神,从床上爬起来,想去厨房找水喝。
房门打开,韩光耀就直直地站在门外。
顾篱着实吓得不轻,刚消下去的冷汗,又冒出来。
他在做什么?又站了多久?那刚刚自己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顾篱强装镇定,“你,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韩光耀说:“我本来想问你,吃不吃宵夜,但听到你刚刚在打电话。”
话已至此,顾篱觉得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你都听见了?”
韩光耀没正面回答,“想聊聊吗?”
顾篱摇摇头,说:“我想喝水。”
聊什么?没什么好聊的。
她现在可以确定,刚刚对话的内容韩光耀都听见了,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不高兴或者失望之类的情绪,平静地好像那些话只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顾篱转念又想,他凭什么要有情绪?她不过是说了不喜欢他而已,或许人家根本不在意。
韩光耀看她魂不守舍的,便说:“你去沙发上坐着吧,我帮你去倒水。”
顾篱没拒绝,径直躺倒沙发上,可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憋得慌。
“韩光耀!”她冲着厨房喊道:“我想喝酒!”
正在倒水的韩光耀放下水壶,双手撑在台面上问:“想喝什么酒?我去给你买。”
本来只是随口一喊,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顾篱噌一下爬起来,手臂支起半个身子,看着韩光耀。
“啤酒?”
“行。”
韩光耀二话不说,套上件外套就出了门。
顾篱盯着合上的门出神了好一会,倒头又躺回到沙发上,心里五味杂陈。
他明明听见了,却什么都不问。他明明可以拒绝,却选择包容。到底是出于关心,还是因为压根就不在乎。
顾篱摸不透。
十多分钟时间,韩光耀已经回来,带了一打啤酒和下酒菜。他并排坐到顾篱旁边的位置,打开两罐啤酒,一罐给她,一罐留给自己,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喝了起来。
韩光耀率先说了祝酒词,“第一回合,感谢顾大律师收留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莫名其妙的借口,却成功让顾篱笑出声,她抬起手臂,在空气中夸张地画了个圈,说:“那我也感谢韩老板,把我的房子布置得这么有品味。”
韩光耀手上轻轻用力,和她碰了个杯,说:“多大点事,不用太感动。”
说罢,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口酒,顾篱跟着喝了一口。
凉爽的啤酒带着气体,直冲脑门,又爽快又刺激,顾篱觉得痛快极了,又灌下第二口。
韩光耀依在沙发上看她,“啧,酒量很好吗?这么个喝法?”
顾篱抬起食指,在韩光耀面前晃了晃,“还行,也就这个量。”
“一杯?”
顾篱摇头。
“一瓶?”
顾篱还是摇头。
韩光耀实在猜不出来,“那是什么?”
顾篱把那根手指凑到韩光耀鼻尖上,洋洋得意地说:“一!直!喝!”
韩光耀:“......”
顾篱说:“那你呢?酒量如何?”
韩光耀想了会,抬起一只手掌,把中指折叠起来,学着顾篱的样子凑到她面前。
顾篱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什么意思?”
韩光耀咧着嘴笑,“无终止的喝!”
顾篱:“......”
现学现卖,不亏是他。
顾篱不信,说:“来比比。”
韩光耀拒绝,丢了颗瓜子进嘴里,“不要,你这人酒品不好,喝多了爱揩油。”
他指的应该是第一次在汽修店遇到的那晚。
顾篱才不管,说:“你这人真小心眼。”然后非要拉着他喝。
桌上的空易拉罐从两瓶到四瓶,再到六瓶。
顾篱不清楚自己醉没醉,又到底是什么时候醉的,她只知道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过了,也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这样陪着她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