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顾篱就听见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的不是中文,她没听懂什么意思,但能听出来那是一句泰语。
裴言川去泰国了?
显然,裴言川也知道顾篱听见这句话了,便接着说:“陪陈老板过来玩玩,平时太太盯得紧,男人嘛……”
后半句他没说下去,但大致意思猜都猜得出来。
“嗯,我明白的。”顾篱很乖顺地说道。她只觉得今日裴言川很反常,居然会自报行程,这种解释在她看来,更像是在欲盖弥彰。
或许是顾篱的反应平平,裴言川冷不丁又来了一句,“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嗯,我知道的。”顾篱还是那副态度,她当然知道,何止对那些女人没兴趣,她跟在裴言川身边这么多年,他都没碰过她,很多时候,顾篱甚至都怀疑裴言川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
又聊了几句后,那边先挂了电话。
何氏的夜总会死了个泰国人,而刚好这个时候裴言川又去了泰国,虽然表面上两件事没什么必然联系,可顾篱始终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下班后,顾篱坐在车里给韩光耀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莫名其妙。”她忍不住低声抱怨,收起手机出发去夜总会。
到达夜总会的时间尚早,顾篱和门童说明来意后,就被领进了门,穿过大理石铺筑的大堂后,震耳欲聋的音乐席卷而来,一楼有个巨大的圆形舞池,还没到夜生活高峰,此时舞池里没有人,暧昧的红色灯光不断闪烁,晃得人眼花。门童带着顾篱绕到楼梯,金色浮雕扶手尽显奢华,依旧保留着上个世纪黄金时代的纸醉金迷。
“小心台阶。”门童弓着腰提醒:“耀哥的办公室在二楼,他人还没来。”
顾篱脚步立马顿住。
“耀哥?”
门童仍在前面带着路,边走边回答:“嗯,夜总会都是耀哥负责的,我听他们说,昨天出了那件事以后,他就被何老爷子叫回老宅了,到现在都没露面,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来呢。”
在修车厂里,那两个小男孩也是喊他耀哥,还有那天在糖水铺,老板点头哈腰的模样,顾篱不由多想一点,会有那么巧合的事吗?
顾篱没再说什么,跟着门童到了二楼行政区,相较于一楼,这里安静很多。穿过两侧都是包厢的走廊后,两人最终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黑色大门紧闭,外面有一块单独的等待区域,面对面放着两张黑色皮沙发,简洁的陈列和一楼截然不同。
门童转过身说:“抱歉,顾小姐,耀哥不喜欢别人随意进出他办公室。”
“没关系,那我在这里等他好了。”顾篱走到等候区的沙发前坐下,“麻烦你帮我倒杯水。”
门童说好,很快倒了杯温水回来。
坐下后,顾篱拿出那份文件还想再研究一下,虽然也看不出什么东西,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
“喂,顾篱,干嘛呢?”电话那头的是甘婷婷,顾篱的高中同学,也是当时学校里的校花。
“加班。”顾篱淡淡地说。
自从来香港以后,顾篱和以前的人几乎全切断联系,确切来说,也没什么必须要保持联络的人。偶遇甘婷婷是在去年,那时顾篱研究生顺利毕业,裴言川说要买件礼物作为奖励,便拉着她去爱马仕买包,然后就遇到了甘婷婷,她正在挑选男士领带,一眼就认出顾篱。
后来,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不过不常联系。
甘婷婷娇滴滴的笑声传来,“怎么?你那个大老板始乱终弃了?”
那天,甘婷婷没看见裴言川,只知道那间vip包厢里还坐着个男人,她想当然觉得顾篱是被某个大老板看上,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顾篱没心思与她闲扯,便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裴言玉回国了,我们什么时候找时间聚聚啊,顺便带你们见见我男朋友。”
顾篱语气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他在港岛?”
“你不知道吗?”甘婷婷夸张地叫起来,“你俩不是上学的时候关系最好么?”
顾篱举着手机拉远,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依旧不冷不热:“不知道,好久没联络了。”
确实好久没联络了,自从裴言玉知道顾篱和自己的二哥裴言川搅在一起,最后一次,他在电话里骂她贱,骂她自甘堕落,然后狠狠挂了电话。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同她联络过,一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