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啪。”
季羽赶紧掐断了电话。
靠，这都是什么事。
季羽又点开和顾堔的聊天框，对方还是没有回消息。
没一个顺心的事。
这个又死哪去了，平时不想搭理的时候蹭蹭蹭的发消息，真有问题了又不说话了。
【季羽：亲爱的，在忙什么啊？】
【季羽：你是在图书馆吧？】
【季羽：我可是去图书馆找你了？】
季羽边往图书馆走边在心里鞭打。
等看见人了，非得直接仍你头上！
而舆论中心的人物正看着面前的水缸。
更准确的是看着水缸里的手机。
“不好意思啊，这位同学。”一位清洁工站在顾堔旁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你这手机多少钱，我给你买个新的吧。”
清洁工不安地搓了搓自己粗糙长满老茧的手指，衣袖泛白周围都是毛燥燥的线头，鞋的后跟裂开一条缝。
顾堔眼神冷冷地看着水里的手机，半响才开口。
“不用了。”
手机其实不算是清洁工弄进去的。
顾堔站在边上打着电话，清洁工在他旁边正打扫卫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个孩子直接撞在刚好起身的清洁工身上。
清洁工往旁边一倒正好砸到顾堔的手臂，顾堔手一松手机直接掉进了水缸里。
那熊孩子见惹了祸赶紧拉着他妈妈离开了，只把清洁工一个人留在这。
清洁工听见顾堔的话两只手不安的握在一起，小声地开口，“总归是阿姨没看见你，阿姨赔你个新的……”
顾堔放下书包，脱下外面的羽绒服把胳膊上的毛衣撸起来直接弯腰去够水缸里的手机。
水缸修的有一米半左右，还好手机正卡在模型珊瑚上，要不然顾堔根本够不到手机。
就这样够手机还够了不少时间才拿出来。
顾堔拿到手机就开始往外甩水，拿纸擦干净按手机开关键果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清洁工阿姨见手机这样从兜里掏出带着的几百块钱，“同学，你先拿着这几百块钱，你告诉阿姨你这手机多少钱，阿姨明天拿来给你……”
顾堔皱着眉站起身，把钱放到阿姨手里，“不是你的问题，钱不用给。”
说完顾堔穿好衣服背着书包离开。
“砰。”
走出门口往墙上砸了一拳。
“顾堔，家里为什么还有这些法律的书？”
顾雯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环境里显得更加尖锐冷漠，“你非要和我反着来是吧？”
“你要是忘了自己说过什么我不介意重新给你说一遍，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顾堔。”顾雯英的语调听起来很平缓，丝毫没有任何生气的信号，平稳的可怕。
“没有第三次。”
“我说没说过，除了妈，没人会一直在你身边。”顾雯英语调淡淡，“这么多年了，你自己还没发现？”
“他们接近你不都是为了你的身份，有谁在听到你的事后还留在你身边的？”
“成年人了顾堔，别总孩子气。”
“这是我最后和你说这件事。”
“就这样，我这边还有会要开，你回家记得把地上的垃圾扔掉，我不想一回家就看到垃圾。”
感官像是被灌了铅自闷在水里，周围封闭着厚重的玻璃，沉闷的水流不断冲压带着不经意的窒息。身体像是吸了水的海绵，悄无声息一点一点往深不见底的深渊陷落。
黑暗里无数无形的手缠绕在顾堔的身上把他拖向未知的海域。
可他也不想挣扎，很累，这样也算是休息。
就这样飘荡在海洋里，睡上一觉……
“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
“顾堔！”
季羽跑过来一把抓住顾堔的手腕，“亲爱的，你想什么呢？”
“我叫了你一路你怎么都不回答啊？还有，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怎么……”
“我靠，你衣服怎么湿了？”季羽攥了攥顾堔的袖子，水流顺着指缝往下流，“这么湿的衣服你还穿在身上，不嫌冷？”
季羽把人拉到旁边的椅子上，“你这是怎么了？去趟图书馆衣服怎么还湿了，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还是谁欺负你了，别光看着我，说话啊？”
顾堔看着面前一脸担心自己的季羽，鼻尖冻的通红，黑白分明的眼珠一直看着自己。
“砰。”
厚重的玻璃碎掉了。
“你一直在外面等着我？”顾堔抬手用指腹摸了摸季羽的鼻尖，“你的鼻尖很红，很凉。”
“是啊，咱们学校你又不是不知道，没带图书证的又不让近。”
季羽拽下摸自己鼻尖的手，他是看其他的情侣都在外面等，他学着样子也在旁边干等着。
“其实是想给你个惊喜。”
好不容易看到人在图书馆出来了，结果叫了半天都没回应。
“亲爱的，你衣服是怎么回事？”季羽坐在顾堔对面又挤了挤他的衣袖，又挤出好多水，“先别说其他的了，你要不先脱下来穿我的衣服吧？”
“这么冷的天感冒可就不好了。”
有了前车之鉴，季羽总感觉某个人可能也只是中看不中用。
淋点小水小雨的就不行了。
顾堔漆黑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季羽。
水从破碎的玻璃中争先恐后地逃离，恢复呼吸的心脏砰砰直跳。
顾堔落地，落进了一片柔软。
有人在岸上接住了他。
顾堔伸出手重新抚上季羽有些凉凉的脸，指腹轻轻蹭过冻的发红的鼻尖。
“下次不要在外面等我了，很冷。”
有人的，还是有人在他身边的。
有人站在他这边，对他笑对他好，处处为他着想。
这个人，是他的。
顾堔终于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奇怪反应是为什么了，他眼神贪婪且克制的看着面前人的脸庞。
一眉一骨像是工笔雕刻一般。
季羽，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谁让你自己闯进来招惹我的。
你完了，季羽。
季羽挥了挥手，“还行了，这点冷风算不得什么。”
个屁。
在外边等你这段时间差点没冻死我。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冷风根本都没放在眼里。”季羽吹完牛这才看顾堔，“亲爱的你先别说我了，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手机掉进水池里，拿手机才把衣服弄湿的。”顾堔收回手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季羽拿过屏幕上还带着水珠的手机，“掉水池里了？掉多长时间了，这开关键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堔：“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季羽：“……”
那还能用个屁。
“亲爱的，你这手机多少钱，我给你……”买一个。
顾堔想了想，“一万二。”
季羽：“……”
“……我给你拿去修手机的手机店里修修，这么贵的手机防水功能应该也挺厉害的。”
“给亲爱的，给你带的礼物。”季羽赶紧转移话题，从兜里掏出蓝色包装递给顾堔，“你看看喜不喜欢？”
顾堔接过打开包装，看见里面的东西愣了一下。
季羽见他这样还以为是发现这东西是便宜货了，“亲爱的，为了买这个礼物我兼职完跑了很多地方才看到的。”
“而且那里很多人都在买这个，我抢了好半天才拿到的。”
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买这个礼物的袋子也确实是坎坷。
顾堔把里面的东西拿在手里来回看，来回摸。
季羽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人疑似喜欢的表情，开口，“亲爱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顾堔摸上猫背上面毛绒绒的绒毛，开口问：“是什么？”
“拼豆。”季羽问：“你喜欢吗？”
顾堔点点头，把拼豆装进包里放进自己另一边不湿的口袋里。
“谢谢，我很喜欢。”
季羽又开口，“你喜欢就好，那……”
“一码归一码，你昨天的道歉需要重新说一遍。”
顾堔放好礼物抬头看向季羽，一派“他准备好了，你可以说了”的表情。
季羽：“……”
这事还没过去？
季羽看着面前这张脸，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痒。
可眼神扫到对方脸上包扎的纱布，总归没开口呛人。
季羽：“对不起。”
顾堔：“没关系。”
季羽：“……”
你还挺大方。
季羽看着这人一脸可怜的样子才刚在心里升起的一点的怜爱意味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亲爱的真大方。”
季羽收回自己的手揣进兜里。
哼，冻不死你。
“那亲爱的咱们回去吧。”
季羽站起身，看了眼顾堔脸上的伤还是没忍住开口，“脸上的伤怎么样了，好点没？”
顾堔听话地站起身，“你想看吗？”
“……这不是想看不想看的问题，而且伤口有什么好看的。”
季羽感觉跟这人没法正常沟通，刚转过身衣角就被拽住了。
季羽：“……”
“干什么？”
顾堔把季羽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才开口，“对不起，我没及时收到消息，让你在外面等这么久。”
“……哦，没事，我是自己喜欢在外边等你。”
这原本听不懂人话的狗东西一下子人性化起来还真有点不习惯。
“给，我身上只有这点纸了。”季羽还是把自己兜里的纸掏了出来，“你先吸吸水吧。”
顾堔乖乖接过纸擦自己的袖子。
刚没走两步，季羽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顾堔侧头，“谁？”
季羽：“……社团的人。”
季羽没接直接点了挂断。
挂完电话旁边的某个大爷又开口，只是这话季羽越听越不舒服。
“这么晚，你社团的人还给你打电话?他不知道什么叫边界感吗？”
你还有脸提边界感?你就是最没边界感的人。
“不是，平时他们也不给我打电话，只是最近我们要办活动得在一起商量商量时间。”季羽解释了一嘴。
顾堔这才安静不说话了。
季羽收起手机想起秦熙泽和他说的裘绍旭退学的事朝顾堔说了句，“裘绍旭被学校退学了。”
顾堔表情淡淡，“是吗？”
“是，就今天的事。论坛上爆出了他之前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被他欺负的学生今天都来了学校。”
季羽问：“你不看论坛?”
顾堔：“不看。”
季羽继续问：“一点都不看？”
“不看。”顾堔转过头看季羽，“怎么了？”
季羽视线在顾堔脸上转了一圈，确实没看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不看论坛。”
“那平时学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在哪知道的？”
“宿舍的人会说，回去的时候就能听到。”顾堔顿了顿，“我不喜欢八卦，所以不关注这些。”
季羽：“……”
说的我喜欢八卦一样。
顾堔说完也发现了不对劲，看了眼季羽开口：“我不是说你八卦的意思。”
季羽：……我听着你就是这个意思。
季羽没忍住往旁边翻了个白眼，“嗯嗯，亲爱的，我也没往这方面想。”
他们从图书馆往宿舍走的这段路两边都种着高高的杨树和一排排的冬青。
路上一对一对的小情侣黏黏糊糊挤在一起手挽着手依偎在一起走路。
顾堔的视线从前边走着的情侣身上转到季羽身上，看见季羽双手插兜的模样只抿了抿唇。
他手凉，不牵才适合。
顾堔在心里刚劝完自己肩膀就被人轻轻撞了下。
是季羽。
“亲爱的，一会到路口你自己回去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