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招呼起兄弟们,那婆娘把老大杀了!”
*
江云鹤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
然而不过一刻钟的工夫,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抓住她!”
身后喊杀声起,江云鹤明白,裴株的尸体已经被发现了。
来不及细想,她也没办法回去取那把生锈的刀,只能抄起一根看上去相对结实的木棍,头也不回地往前飞奔。
听声音追着她的人怕是有三四十个,这可不能硬碰硬,只能看能不能找机会躲起来叫他们追丢。
整个寨子都坐落在半山腰一块平地上,江云鹤跑的方向正是山上,没人打理过的地方也就没有路可以走,她卯足了劲拨过碍眼的草木,又不能破坏它们,身上便落了不少细碎的伤口。
她一身轻便走得也快,硬生生甩脱了身后一众人,躲进一个山坳里,屏息凝神不出来。
寨中人分散开来寻找了几圈,没有发现江云鹤所在的山坳,只能骂骂咧咧往回赶,左右那几个崽子还在,如果江云鹤还在意他们,就不会一直躲猫猫。
然而若干人回去之后,翻遍了整个山寨,也没有发现漆成荫等人,那两个好男风抢到漆成荫和梅霖天的人,也都成了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都是一击毙命。
翻了天了!
另一边。
在几乎所有人都在追索江云鹤时,漆成荫和梅霖天已经找到灶房里的王佳旭兄妹,漆成荫听着外面天大的动静,敏锐地明白了是谁在被追,遂赶紧带着孩子们偷摸着下山。
一直跑到了河边,远远便看见那最初接待他们的村子,那鬼地方当然不能再去,四人沿着河边朝相反方向逃去。
直到晌午,几乎可以肯定山贼们暂时追不上来了,漆成荫几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我说行之,你可真能走,我是真的走不动了。”梅霖天瘫坐在地,全然不在乎什么君子风度了。
漆成荫还好,只是面色红润出了薄汗。
两个孩子大半时候被抱着,也不那么累,此刻都乖乖坐在树下,不言不语,相互依偎着。
“真的不管江姑娘了吗?”梅霖天半眯着眼,勉强打起精神。
漆成荫还在整理走乱的衣,终于愿意抬眼看他一眼:“一个人还是四个人,我还是分得清的。”
梅霖天一凛,自己怎么就忘了漆行之的脾性?他怎么可能感性呢,永远都是在理性分析问题权衡利弊。
若是把江云鹤换成自己,漆成荫也不会有半分犹豫,只会做出相同选择。
“这到底什么鬼地方啊?我们也没东西裹腹。”梅霖天说着话,其实也是怕自己睡死过去。
漆成荫也坐下了,他垂着眸,半睡不睡:“等。”
“等什么?”梅霖天悚然,最该有主意的人不拿主意,坐以待毙,这可如何是好?
或许是老天有眼吧,在接连那么倒霉之后,运气终于开始眷顾他们。
天将黑时,梅霖天突然坐了起来,有些期待和不可思议:“行之,你听,是不是有马蹄声?”
漆成荫早就听到了,不过并不说话。
“听声音,似乎是一大队人,那个方向不是寨子的方向,不会是救兵来了吧?”梅霖天也不管他理不理自己,自说自话着,越说越激动。
他一个大理寺少卿出事倒不那么重要,但漆成荫可是长公主唯一的儿子,那么久失联,必然会惊动不少人。
一盏茶后,队伍终于来到他们这条路,为首之人却是个驿丞打扮,后面有几个不就是平日里那些贵族子弟,朱董博一流的。
再后面看着也不是军士,倒像是家丁之类,骑马也有些歪歪扭扭不成体统。
不过胜在人数众多,估摸着得有上百了。
“师父!”朱董博等人骑马都是跟江云鹤学的,进步确实不少,已经能比较灵活骑马上下马了。
他眼神不太好,在马上看着树下有四人,也没看清楚都有谁,就下马跑过来,嘴里大喊着。
走进了,朱董博才发现这里面没有师父,不由有些失望,看来还是错了。
为首之人没有下马,刚要说话问询,梅霖天就拍拍屁股的灰跑了过来,路上还差点被石子绊倒。
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支队伍是临时组建的,但他还是抱着期望,问:“是大理寺让你们来的吗?”
马上张煜德拱手行礼:“原来是梅大人,我是燕都外驿馆驿丞张煜德,这附近素来有山寨贼人,因为不在任何城里所以一直兴风作浪没人治理。昨日有苦主住进驿馆,本来也不该归我管辖,可朱小公子带人百般恳求,下官这才带路。”
“对对对,我们就是被山寨抓了去,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梅霖天顾不得其他,连忙道。
“师父呢?”朱董博走了过来,皱着眉问。
“师父?”梅霖天懵了懵,他哪里知道朱董博他们的师父是谁。
“江家四小姐,是我们的骑射师父。”朱董博耐着性子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