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宫门,早就没有一辆马车了,好在燕朝没有宵禁,只是夜间行人相当稀少,江云鹤没有马车代步,只能步行回去。
夜色如水,秋夜温良,行走其间只觉惬意,江云鹤没有刻意加快步子,一直走了一个时辰才回到府上。
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储绣纭与江柏礼问着彼此:“云鹤在哪儿?没回来吗?”
“难道不是同你们一起回来的?”
*
翌日,宫里又传来新的旨意,是给江云鹤的。
“塞北苦寒之地,江四小姐既然回京了,就别再回去了,好好在燕都过日子才是好的。”
江云鹤起初不懂,后面还是春雪同她解释:“陛下这是不想您再回塞北了啊。”
江云鹤的脸色便白了又白,她从没想过一直留在燕都,她回来也不过是为了调查真相,等真的尘埃落定,她的根也必然是在塞北。
可是帝王轻飘飘的一句口头圣旨,便断了她回家的路,往后她想要回去,又得花费多少周折。
心情不畅快的时候,江云鹤便会骑着马转悠几圈,于是她又带着春雪出府,在城外纵马。
这一次因为心里藏着怒气,她纵马的速度飞快,坐在身前的春雪隐隐猜到她不畅快,虽然被颠得脸色苍白,依旧一声不吭。
等到出了一身汗,火气才算暂时宣泄了出来,江云鹤下马牵着青鸾往城里走,走着走着前方又是一批人马。
远远便认出为首之人,就是那朱董博。
原来又是这一伙纨绔子弟在骑马玩乐。
江云鹤目光随意扫过,发现并不见顾辰川在队伍里,颇有些奇怪。
朱董博一行人也瞧见了她,等骑马近了通通下马,兴高采烈走到她跟前,一个个恭敬地喊道:“师父。”
“……”江云鹤沉默无语,她什么时候能接着是他们的师父了。
“师父,那日是我们的错,让小人冒犯到了你,后来我们左思右想实在难安,还想着哪天要登门赔罪呢,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朱董博笑着道。
其实有一点他没说,那就是他们后来也试图寻找新的师父,没有一个有江云鹤的实力,都是软趴趴的架子货,没劲得很。
“我恐怕当不了你们的师父。”江云鹤却很是平淡。
经过之前一事,她不是太想和这群公子哥打交道,毕竟风险太高,稍微有点差池可不是她能赔得上的。
朱董博却招呼下人拿出来一个巨大的匣子,当着她的面打开,赫然是十多个鼓鼓的银元宝,估摸着得有上百两,谁家好人随身带着上百两现银啊。
“上次之后,每次来骑马我都带着这些银子,想着能不能和师父再遇,之前是我们不懂事,光想着拜师连拜师礼都没有准备,这点只是我个人的小小心意,还望师父莫要嫌弃才是。”朱董博早就打听过江云鹤了,知道她在塞北长大,想来也是没什么家资的,何况江家其实也不待见她,更不可能给她多少银两了。
江云鹤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果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这还只是一个人的……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要做的事少不得需要银钱打点,而她现在最缺的,也确实是钱。
“好。”江云鹤上前一步,在春雪有些目瞪口呆的眼光下,水灵灵地接过了沉甸甸的匣子,她有些低估了匣子的重量,被压得一沉,好在她力气本来就大,这才没有出丑。
“既然你们诚心十足,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你们想学骑射,我也可以教你们,不过,跟着我训练是很苦的,你们若是吃不得苦,就趁早打道回府吧。”江云鹤说完,将匣子放到马背上,用绳子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