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要走,却被顾辰川带来的仆从拦下,世子在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岂能让罪魁祸首就这么悠然离去。
“我也不是什么可以被任人欺凌的平头百姓,我乃九龙将军之孙江云鹤,若是你们侯府真要我给说法,就去请圣人裁决吧。”江云鹤用剑柄拨开拦路人,向外走去。
春雪忙牵着青鸾跟上她,她脸上写满担忧,虽说右相府不怕朝阳侯府,但江云鹤在家中地位寥寥,家主不见得会出面保她,若朝阳侯不依不饶,该当如何是好?
眼见着江云鹤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赛马场,顾辰川才悠悠转醒,他第一时间感受到脸上传来的剧痛,痛得龇牙咧嘴,而后恶狠狠地怒道:“她人呢?今日我不杀了她,如何解我心头之恨!”
朱董博叹了口气,拉住他道:“那人是江相家的女公子,与你地位相当,更何况今日……到底是你的不是。”
其实江云鹤说错了,他们一种人相交也只是泛泛,不过算是一起玩乐的狐朋狗友,远远不到交心的地步,更别说分辨人品了。
朱家家教甚严,朱董博从没有跟着去过风月场所,对女子也比较尊敬,此刻他虽然安慰着,但到底拗不过本心,忍不住说了公道话。
顾辰川冷不吭声,他捂着脸,从朱董博怀里挣扎出来,带着下人就要走。
“你干什么去?”朱董博喊道。
顾辰川头也不回,只是憋着气问:“你说她是谁?”
朱董博不说话,他算是明白顾辰川想干什么。
但他不说有的是人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葛莘颐朗声道:“她就是那个江相家天生不祥,自幼不被待见在塞北边关长大才回京城的江云鹤。”
听着他添油加醋的介绍,朱董博无奈至极,但也没法阻止。
顾辰川冷哼一声,便迈开步子走了。
*
等江云鹤与春雪带着青鸾回到江宅,天色已晚,一家子人正其乐融融吃着晚膳,门房应该被打过招呼,这次没有为难她,就让她顺顺利利进了大门。
春雪牵着青鸾去了马厩,回来时哭丧着脸:“小姐,我左思右想,您实在不该开罪朝阳侯世子,朝阳侯出了名的护短,他回去铁定狠狠告状,您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春雪,别怕,别涨了他人气焰灭了自己威风。”江云鹤还很沉着地喝着茶。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本来今日是想要与这帮贵公子打好关系的,出了一个败类,又不能忍受,只能算是恶化关系了。”
春雪一时忘了担忧,奇怪道:“小姐为何要和他们打好关系?”
江云鹤本意想的是自己复仇路上必定艰难重重,如果始终孑然一身恐怕很难做到,所以想要培植自己的力量,只是这些她都不能说出来,于是只是敷衍道:“京城路不好走,不想树敌罢了。”
春雪似懂非懂。
这一日相安无事,等到第二日,江柏礼果然气势汹汹地找上了门。
“你是疯了吗?敢招惹朝阳侯世子。”江柏礼推开院门,看着正坐在院中晒太阳的江云鹤道。
江云鹤缓缓睁开眼,站起身来,似笑非笑:“怎么,朝阳侯这就来兴师问罪了?”
看来也没有她想的那样沉得住气。
江柏礼看见她那不知所谓的样子就来气,直接大踏步走到她跟前,拉住她的胳膊就往外面拽:“你不是能耐吗,自己闯的祸就自己去解决。朝阳侯带着世子就在我们门外候着,你看你是赔一条腿还是一张脸吧。”
江云鹤一直觉得自己这便宜父亲不过是心狠一点,却没想到他真就心狠至此,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口,一时之间竟是哭笑不得,只能任由他拖拽着,一路经过不少仆役,直走到大门外。
果然,朝阳侯马车就这么大拉拉停在江宅门前,许是在马车里瞥见她出来了,朝阳侯撩开车帘下来,顺带将顾辰川也带了下来。
顾辰川脸上戴着个面具,无法见人。
“你便是江云鹤?”朝阳侯声音略微有些尖细,听着叫人难受。
江云鹤挺直身子:“是我。”
城东住着的多是官眷,这时候附近邻里有不少都开了门出来看热闹,一面是右相家,一面是朝阳侯,这热闹不可谓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