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她是真的不会青云宗的法术,那她为何要害我?若是失忆,我与她在这里无仇无怨,怎会害我?若是未曾失忆,怎会不记得青云宗的术法?
难道……她不是姜巧芸?
青辞的手在身下小幅度地挥了挥,示意怨灵可以走了。
“铛——”一道金色的剑光划过夜色,砍断了黑气的手臂。
“呜——啊!”黑影传来惨叫声,急忙缩回手。
握住姜巧芸脖子的手被砍断,她被从空中放了下来,连忙大喘几口气。
那道黑影散成六道小黑影向一个方向快速飞去。
林见鹤从墙外飞身而至,那剑自己飞到他的掌心,见那几道黑影灰溜溜逃走,林见鹤又持剑追赶出去。
“且慢!”青辞的声音消失在他身后,散在茫茫漆黑的夜色中。
见人已经没了踪影,青辞也顺着林见鹤飞出的方向追去。
林见鹤直逼那道黑影追去,在一片密林中,那黑影实在是跑不过他。
林见鹤衣袍一震,剑指前方,长剑凌空飞掠半圈,再骤然回斩,剑光如同月华倾泄。
长剑挟着金光劈落,眼看便要斩碎眼前黑影。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的叫喊声从身后传来,“剑下留人!”
一道白光闪过,顷刻间便化作一名女子,挡在黑影面前,来人正是青辞。
她双眼紧闭,脖子扭向一边,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挡在黑影身前。
林见鹤腕间猛地回转,剑锋停留在青辞的肩膀之上半寸。
剑尖向后甩去,一道亮光滑过,只见身后几棵树上被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身后先是传来沉闷裂响,接着是连绵不断的咔嚓声,几颗小树树干倾颓,轰然砸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
那黑影见到此种情状,在青辞身后躲得紧紧的,不敢看林见鹤的神色。
“你来做什么!”林见鹤目光如炬,带着怒气,像是质问。
青辞尴尬笑笑,脸上多了些许不自在,偷偷抬眼去瞧林见鹤的神色,“林天师,其实……”
姜巧芸眼睫下垂,慢慢走到那支刚刚被自己扔掉的花朵面前,脸上浮起淡淡的微笑,语气中充斥着漫不经心,“被发现了呢。”
她蹲下身子,轻轻捻起那支花,用手在鼻翼前轻轻挥动,传来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没有混杂一点其他的味道。
她将那朵花无情地丢在地上,冷哼一声,笑着站起身,脚踩在那朵花上,狠狠将它摁在地面上来回碾磨。
“中计了呢。”
“所以,你和这怨灵说好了,一起去试探姜小姐!”林见鹤双手抱胸,剑眉微蹙,“就算姜小姐有嫌疑,她毕竟是相府千金,怎容你随意试探!”
青辞下意识用指尖蹭了蹭鼻尖,眼神瞟向一旁,睫毛轻颤,满是心虚。
“若是此事被丞相知道,你我二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更别谈救出师妹!”林见鹤怒意更盛。
“行了,林见鹤!”青辞猛地抬起眼,狠狠盯着林见鹤,向他走近几步,略带嘲讽地说道,“要不是我,你能这么快知道她可能并不是姜巧芸吗!等你查线索,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林见鹤拳头猛地攥紧,深吸一口怒气,确实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再说了,我又没有用真的带药粉的花朵,若是她想冤枉我,根本也没有证据啊!”青辞在一旁边走边说着,渐渐得意起来。
林见鹤语气平静了几分,“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只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又怎会知晓,那怨灵一定会听你号令?若是他们不小心害死姜小姐,你又当如何?”
“现下说我不择手段,刚刚为了救他们,我可是挡在你的剑下!你怎的不说我仁义呢?”青辞义正言辞地看着林见鹤的眼睛。
“可是你救的是——!”林见鹤大声嚷道。
青辞打断他,“果然,捉妖师从来都不会在意一只妖的死活,更不会关心他们的好坏。”接着嘲讽道。
“他们,”青辞一字一句道,指着那团黑气,“并无害人之心,只是被姜巧芸的引魂香粉迷惑心智,才至于攻击我,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她眉眼皱起,质问地看着林见鹤,“这有什么不对吗?还是说,你觉得,她姜巧芸的命是命,而我这样一只妖的命就不是命了!”
林见鹤怔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神愣愣地看着前方风吹起的落叶,拳头紧握,指甲嵌进肉里。
话已至此,青辞顺着林见鹤的目光看向一边的怨灵,他们用着一种祈求的目光看着青辞,语气颤抖,“姑奶奶,答应我们的事,您没忘吧?”
“你答应他们什么?”林见鹤冰冷质问道,语气比刚刚稍稍好了些。
青辞睨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回答,“超度他们,才能进入轮回,重新转世投胎,否则横死之人,流连世间,不得轮回。”
她抬手结印,掌心收起一道柔和金光,光晕漫开,洒在那几道黑影上。
仿佛是被温暖的阳光包裹,只觉得无比舒服。
青辞垂眸望着他们,声音清寂悲悯:
“冤结尽解,执念皆空,尘缘已了,往生有路,离苦得乐,早入轮回,莫再流连。”
在温暖的金光下,那几道黑影化作点点荧光,渐渐消失了。
“你为何……”林见鹤盯着她,语气里没了刚刚的傲慢,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与你无关。”青辞瞥了他一眼,狠狠推开他的肩膀,向李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