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时候就来不及了?”姜峨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
真想不明白南荣黎是怎么靠这些没营养的伙食长那么高个的,不过他也瘦,但也比自己皮包骨好多了。
“什么时候都来得及,除非——”
“除非什么?”
南荣悝眼神下移,落在她修长的脖子上,“除非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姜峨脖子一凉:“...”
姜峨立起身子,“你要死你死,我才不死,不过呢~”姜峨笑容满面地搓了搓手掌心,“你死后的遗产能不能给人家?”
南荣悝:“哪个人家?”
姜峨收起笑脸,“算了,我看你也没什么遗产。”
姜峨手肘撑在桌子上,掌心捧着脸,“唉——人生真是苦啊,唉!!!”
南荣悝:“...”
吃完饭,姜峨便离开了,刚一踏出屋子,便听到房门落锁的声音。
姜峨去推门,又去推窗,无一例外全都锁得死死的,生怕她进去似的。
姜峨翻了个白眼,握拳揍了一下空气,便笑嘻嘻地回了自己屋子。
“不知道明天能吃到什么?”姜峨开始有点期待了。
一连几日,她都乖乖守在门口等待送膳小厮的到来。
今夜子时,南荣悝的屋子熄了火,姜峨换上深色衣服,偷溜了出去。
国公府就是有钱,大半夜的灯笼照得院子亮堂堂,可总有些地方照不到。
姜峨积攒了几次实战经验,知晓什么地方能隐匿身影,而且还能躲过夜里巡视的下人。
夜半时分,厨房留了两个守夜的小厮,便再无一人。
姜峨猫一样地溜进分膳房,又找了满是灰尘的米缸躲了进去,拿过一旁的簸箕,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
翌日,一丝暖阳照在厨房的砧板上,主厨撸起袖子,系好围裙,积年累月的翻炒使得他的臂膀孔武有力,捞起旁边大盆里的面团便开始揉面。
“火烧大点。”他嚎了一嗓子。
其余人等皆在他的指使下有序忙活。
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砧板灶台砰砰咚咚,和暖阳一同升起的,还有下人们嘈杂的闲聊声。
终于,一婆子洗净了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抹了两下,不知道朝谁喊了一声:“准备分早膳,别瞎聊了,若是迟了,小心把你逐出府去!”
“来了来了。”
几个年岁小点的丫鬟捧着满满当当的菜碟进屋,一一摆在桌面之上便离开了,随即进来两个分菜的婆子。
她们从架子上拿来白玉瓷做的碟子,按照菜品等级装盘,又从架子上拿来各个院子的食盒,小心翼翼地盛放入内。
眼见差不多完事,两个婆子便闲聊起来。
“今儿怎么不见姜姨娘过来?”
“三公子都没法子的事,她能如何?我估摸是知晓自己过来也是做无用功,索性就不来了。”
“也是,该怎么送还是怎么送,听雨院算个什么。”
两婆子皆是齐齐笑出声。
待到把所有的菜食分好装盒,便离开了,只等小厮们过来拿去送到各个院子里即可。
姜峨心口“咚咚”直跳,米缸封闭,她几乎都要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不慌不慌,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按照她的计划,只要不弄出声响让人发现,便可一举成功。
多日的地下工作情报已经收集完毕,由不得她再低调。
按照这几日的观察,送膳小厮都有固定的时间,分毫不差,分毫不少。
而厨房这边,婆子们在分好主子们的饭菜后,会出去帮忙做下人们的吃食。
从婆子分好饭菜到送膳小厮进来,中间约莫有半刻钟的时间,也就是七分钟的样子。
综上,这七分钟是属于她的。
厨房外吵吵闹闹,分膳房却异常安静。
姜峨探出头,观察了一番外面的情形,很好,和她的观察一致,这里没人。
她飞速跳出米缸,找到嫡女南荣清淑的食盒,随手拿了两块糕点揣怀里,紧接着打开窗户,身轻如燕,利索地跳了出去,并小心翼翼地关好窗户。
分膳房的窗户常年上锁,姜峨昨晚就将其中一道窗户的锁给撬开了,只要将窗户关好,大概率是不会有人发现。
走在路上,姜峨摸着胸口的两块糕点,暗自偷笑。
计划实施得如此完美,姜峨还在回味之中,却不料迎面撞上一人。
兰香,南荣清淑的贴身丫鬟。
她眼神高傲,仰头俯视着姜峨,“你笑什么?”
姜峨丁点不慌,再怎么说她也是南荣悝的姨娘,即便兰香这丫头瞧不上她,可自己的地位依然比她高出一截。
“我笑什么用得着告知你?”姜峨缓缓抬眼,气势凌人,丁点不惧旁人。
兰香还以为她会低声下气地缩到一旁给她让道,没想到她居然呛了自己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半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当然不用。”兰香是得过指教的婢子,自知姜峨在用身份压她,此时南荣清淑不在身旁,她便是不服气也得忍着。
不过,她也得让对方知晓,纵然她只是个丫鬟,也是她惹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