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梅磬脸色羞愧。
大荔国对外征战数十年,朝堂损失了不少好儿郎,有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有人贪生怕死自私自利。
赵提学这话,无非是说国公府偏爱南荣悝,为了不让他上战场,先是弃武从文,接着又在今年闹出这么一出,不就是想躲避上战场的命运吗。
因此朝廷为了杜绝这种情况,朝中官员之家的子弟,有功名在身的便早日入仕途,当一方将领,无功名的,二九一到,便是押也要押到军营中。
“战场上刀剑无眼,可将领总比小卒的命好,他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赵提学气得胡子发抖,“还是说他只想享受他父亲带来的锦衣玉食,不想替咱们大荔国披荆斩棘呐?”
梅磬脸色涨红,“赵提学误会了,别的不说,单是南荣氏旁支子弟,死在战场上可是最多的,至于南荣悝这孩子,当是糊涂了,我回去后定要好好训他一番。”
“哼,本官作为提学,有监察考生品德之责,他要真做出了这等腌臜事,我看今年也别考取功名了,过两年直接到军营报道吧!”
死了个文人废物而已,无伤大雅。
梅磬低头不语,赵提学便不再多说,且还有一堆事要忙,往外走时便喊来手下,“速速派人去查明南荣悝的情况,如实报来。”
见人离去,梅磬暗暗放下了心,转头忧愁地面对赵云涴道:“妹妹,嫂子前几日去寺里上香了,临走时让我好好照顾家里,出了这等事...”
赵云涴体贴安抚道:“我明白,姐姐快去,父亲最是不屑文人,真让他生气了,我担心他谁的面子都不给。”
梅磬急匆匆离开将军府,却在一转弯处让人停了车,而后往南荣国公府的方向回了。
...
巷子里,周妈妈还在想要如何打发王三三,苦恼之际,梅磬院里的小厮找来了,“妈妈,二夫人给你的。”
周妈妈接过纸条,打开一看,眉目瞬间变得明朗。
“王三三,我家二夫人仁慈,明日你们择个吉日,从国公府后门进。”
“真的?”王三三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欣喜地从地上起身,“卯时便是吉时,我立马带孩子过来。”
卯时,天都没亮,可真是迫不及待。
王三三笑得甚是讨好,“那周妈妈,能否给个信物啊?”
没有信物,仅凭一张嘴,临了人家反悔,她豁出老命替闺女谋划的前途岂不是说没就没了。
周妈妈无言,让人写了张契条,嗤笑道:“认字吗?”
王三三揉干净手,嘿嘿一笑,“不认字,但有你们国公府的章,这个总不会瞎印的,对吧?”
“那是自然。”周妈妈脖颈高高扬起,居高临下地睨她,露出个不明所以的笑,带着人走了。
“闺女,成了成了!”王三三去角落解开姜峨身上的绳子,又扯开她嘴巴里的布条,“没人性的东西,就不怕把人给堵死。”
姜峨怕是觉得自己真要死了,“几点了,开饭没?我好饿啊。”
从小没缺过吃穿,此刻又冷又饿,想去买个吃的吧,一摸口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
她本来就有点低血糖,再不吃点东西,怕是要出事。
王三三眼里有泪,对她又疼又爱,“有,今天你想吃什么,娘都满足你。”
姜峨的喉咙忍不住一滚,笑得软绵绵,“我想吃油条,及第粥,水晶虾饺,再来一份核桃包,算了,不要核桃包,我想吃肉,换成蒸凤爪和豉汁蒸排骨吧,茶水就来个——”
“停停停,”王三三打断她,白了她一眼,“哪来的什么粥啊肉啊,最多一碗面。”
姜峨饿得前胸贴后背,“面就面吧。”
天寒地冻,能吃上一口热的就行。
王三三带着她左拐右拐,找到一家破落小店,高喊:“掌柜的,来碗面,葱花什么的都满上。”
“你不吃吗?”姜峨问。
王三三笑着摇头,“娘不饿,你多吃点。”
一碗香气扑鼻的面很快端上,姜峨实在饿得嘴巴发苦,大口大口地吃面。
“好吃!”姜峨边吃边感叹,“这是我吃过最最好吃的面了。”
果然啊,人在极端饥饿的情况下,吃什么都是人间美味。
一碗面很快见底,哗!活过来了。
但是感觉还是没饱。
姜峨有点不好意思的摸着干瘪的肚子,“还能再来一碗吗?等我发工资了还你钱。”
王三三愣了会,讪讪道:“能、能。”
她闺女有这么能吃吗?
第二碗下肚,姜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快乐又满足,喟叹道:“要是吃不饱饭,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姜峨怎么看怎么怪,王三三打量她半天,除了说话中气十足,倒没有哪儿不一样。
罢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王三三:“赶紧走吧,回到家天都要黑了。”
姜峨抬头望天,明明是早上,可天暗得不正常,同她看过的末世片差不多。
姜峨记不起事,连这里景区哪个地方都不记得,只能跟着王三三走。
王三三摩挲着她的手,给她取暖,可她的手比自己的还要凉。
王三三:“我们走快点,走快点就不冷了。”
姜峨:“我想回去睡觉。”
可能晕碳了,吃饱喝足就想大睡一觉。
俩人路过一档烧饼铺子,王三三买了两个冷的放怀里。
姜峨不解:“暖身子不是应该买热的吗?”
王三三长长地嘶了一声,“你真忘了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了?”
姜峨摇头,她是真不记得。
“热的有香味,那些个饿狼闻着味就来了,冷的回家热热就能吃。”王三三耐心解释,“以后你在国公府虽不愁吃穿,可这讨活的本事可不能忘了,知道吗?”
姜峨懵懵懂懂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