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律挪开视线看向别的地方。
“嘿嘿,我知道看什么了。”何溪鹿神秘一笑。
“看什么?”许律配合着她。
“去了你就知道了。”何溪鹿关掉手机,“不过到时候你可别害怕呀。”
许律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你不怕就好。”
电影院的人不少,和他们看同一场的人也不少,许律拿着买好的爆米花去找何溪鹿,刚过去就见两个男生站在她旁边。
“许律!”见他过来,何溪鹿像看到了救星。
“怎么了?”许律快步走过去。
“这是我男朋友。”何溪鹿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轻轻扯了扯。
两个男生怔了一下,然后礼貌的笑着和他们说了两句话就道:“我们电影快开场了,先走了。”
笑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何溪鹿松了一口气。
“你认识?”
何溪鹿苦笑了一声:“要是我真的认识就好了。”
许律挑眉看着她。
“来要微信的。”何溪鹿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没给,我说我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许律嘴角含笑。
“对呀,我和我男性朋友来看电影,简称男朋友。”何溪鹿道,“再说了,我找许同学来不就是假扮我的男朋友的吗?”
“是。”许律重复了一遍,“男朋友,收费的男朋友。”
一场电影一小时五十八分钟,何溪鹿全程没去过一次卫生间,倒不是因为不想去,而是不敢去。
从卫生间出来,何溪鹿小跑到许律旁边。
“我们走吧。”何溪鹿强装镇定。
“嗯。”许律点头,“我打了车快到了。”
何溪鹿点点头然后跟在许律旁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许律笑笑,示意何溪鹿先说。
“你觉得这个电影怎么样?”何溪鹿盯着他的脸,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还好。”许律像没听懂何溪鹿话里的意思。
“唔……那你……怕吗?”
闻言,许律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何溪鹿的眼睛。
“那你怕吗?”
何溪鹿咳嗽两声,一副镇定的模样:“我怎么会怕,哈哈哈哈我胆子可大了,我是怕你害怕。”
“我也不怕。”许律继续走。
何溪鹿似乎有些失望,“哦”了一声跟上去。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何溪鹿朝车窗外看了一眼,整个小区都黑黢黢的。
何溪鹿推开车门的手一顿。
“怎么了?”许律见她不动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何溪鹿摇头,然后猛地推开门。
“好像停电了,还是只是路灯坏了?”许律站在何溪鹿旁边,看着黑黢黢的小区猜测,“我去问问。”
“我和你一起!”何溪鹿跟上去。
“今天小区的路灯坏了,住户家里都有电的,你们不用担心。”保安叔叔安慰他们,“你们要是害怕的话在这儿等几分钟,我同事回来我让他送你们回去,他刚刚送一对母女去了。”
许律看向何溪鹿:“你怕吗?”
“不怕。”何溪鹿咽了口口水,“要是你怕……”
“我也不怕。”许律笑笑,“那我们走吧。”
“好……”何溪鹿有些后悔说不怕了,她其实还是害怕的。
这人怎么不按剧本来,他不是应该说怕的,然后他们就在这里等保安叔叔回来,然后送他们回去吗?他怎么不怕呢?
保安室的灯在身后慢慢消失,跟在许律旁边的何溪鹿忍不住靠近了他一些。
冬天晚上的风有些刮脸,何溪鹿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把脸藏在里面顿时多了些安全感。
何溪鹿家在小区里面,进了小区还要走五六分钟,路灯没有,但住户楼的窗户里还是透出些灯光,只是越往里面走树越多,楼上的灯光也没什么用了。
“许、许律……”没人说话何溪鹿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脑子里全是刚刚看的电影,女人一个人走在回家的小巷子里,随着风飘扬的头发,有节奏的落在地上的高跟鞋声,卡塔、卡塔……
“我记得你们院实验楼下有一棵石榴树……”何溪鹿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脑海。
“对,我还吃过。”黑暗里,许律似乎笑了一下。
“我和我舍友大一第一次见那棵石榴树的时候就想什么时候一定要去摘。”何溪鹿回忆着。
“摘到了吗?”
“没有,每次回学校第一天就去看,然后每次都只剩一颗树了,好不容易大二的时候我们接新生带新生军训的时候石榴还在,可惜还没熟,但是等我们算着时间去的时候又没了。”何溪鹿有些遗憾,“也不知道毕业前能不能吃到……”
许律轻笑了一声,但还没等他再说什么,身边走着的何溪鹿突然两只手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臂。
“怎……”
“别说话……”何溪鹿压低了声音说。
要不是路上太安静,他可能都听不见。
许律皱眉没有说话,只是在何溪鹿不停往他怀里缩的时候抽出被紧抓住的那只手,抬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被揽住的何溪鹿还是忍不住发抖,她牙根紧咬,空下来的手忍不住揪住了许律的衣服下摆。
许律感受到她的害怕,紧皱着眉头带着她走快了些。
前面就是何溪鹿家在的那栋楼了,和外面不同,大厅里亮堂得很。
直到揽着何溪鹿走进灯光下,许律微微俯身看向何溪鹿的脸才发现,她一直闭着眼。
“我们到了。”许律轻声道。
可何溪鹿还是怕,只是颤颤巍巍带着哭腔说道:“刚刚、刚刚我们身后有人跟着……”
许律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刚刚没发现后面有人。
直起身朝他们刚刚走过的路看去,出了他们,那里再也没人走过。
“你是听见有人跟在我们后面吗?可能只是同路的,别怕。”许律安慰她。
“不是……”何溪鹿睁开眼抬头看向他,睫毛上湿漉漉的,似乎是被吓哭了,“我感受到了,有人、有人扯了一下我的帽子。”
许律抬手摸上何溪鹿后面的帽子。
羽绒服的帽子很大,把何溪鹿一张脸遮了大半,帽子顶上尖尖的,还带着些湿意。
借着大厅的灯光,许律看了一眼外面的树。
“不是有人扯你帽子,应该是被树梢挂了一下,你摸,你的帽子上还湿着呢,是我们看电影的时候下雨了,刚刚路上还是湿的。”许律把摸过帽子的手递到她眼前。
何溪鹿迟疑着抬手摸上他的指尖。
确实是湿的。
“真的不是有人跟着我们吗?”何溪鹿又问。
“真的不是。”许律坚定道。
听到这话何溪鹿才松了口气:“那我们快回去吧。”
见她似乎缓过来了,许律应了一声好,和她上了电梯。
电梯安静的缓缓上行,快到的时候许律突然说了一句。
“所以……其实害怕的是你?”
何溪鹿僵住。
随着电梯门的打开何溪鹿一鼓作气的冲了出去,只想逃开身后某人越来越清晰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