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远声,你胡说八道,搬弄是非,颠倒黑白,厚颜无耻!”
“呦,语文有进步,成语都会用了。”纪远声像逗猫似的,偏偏眼神仔仔细细地拂过黎迟夏的轮廓,“就是……怎么耳朵也红了?”
赶在黎迟夏炸毛之前,纪远声离开前又往回探了探身,“啊对了,你衣服穿反了。”
“……”
餐桌上摆着一盘葱油饼和一碗虾仁蒸蛋,黎迟夏打着哈欠往嘴里塞。
“这些不会都是你自己做的吧?”黎迟夏后知后觉地问道。
“对啊,”纪远声狭长的眼眸分明在笑,春水荡漾,“不好吃吗?”
“挺好啊,”黎迟夏无奈道,“不过你这醒的多早啊?路上买点面包就好了,你可真不怕麻烦。”
“自然醒的,没有很早。”
其实是一晚上没睡着。纪远声躁郁期总有充沛过盛的精力,像是对抑郁时没日没夜的颓废的补偿,但其实是短暂的透支。
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更珍惜这种灼烧般的生命力。恢复正常,就又变回了那个颓废无力的自己。
“你今天心情这么好?”黎迟夏咕哝道。
“是啊。”
纪远声大大方方地承认。
“真不容易,”黎迟夏感叹道,“你要一直有这状态,得把精力分我一半。”
“好啊。”纪远声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
意识到黎迟夏就在自己身边时,难得的愉悦感就填满他的全身,在心口处几乎发胀,仿佛要冲破那层因过度兴奋的心跳而隐隐作痛的胸膛。
于是哪怕知道是发病的征兆,也不想放弃这种让人上瘾的感觉。
黎迟夏早就约好了专车司机,司机开车的技术很好,一路上平稳得让人忘了它在行驶。
“困死了。”黎迟夏没骨头似的瘫在座椅上,“下次,绝对,不可能,起这么早了!”
“都说早餐可以在车上吃的,”黎迟夏揉着还有点模糊的眼睛啊,“你比我妈还厉害。”
“到车上早睡着了,最后只会把早饭原封不动地带到学校,拖到中午才会想起来。”纪远声哼了一声,“低血糖都不好好吃饭。”
“呃,”被戳破的尴尬维持了一瞬间,黎迟夏抓着头发哄他,“偶尔偶尔,况且你的手艺,我当然不会浪费啊。”
纪远声掀起眼皮,“真的吗?”
黎迟夏见他信了,立即讪讪笑道,“肯定是真的嘛。”
“不过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黎迟夏见了鬼似地看着他,“不做侦探可真是屈才了。”
“郑——”纪远声快说出来时生生截住了话头。
“正什么?”黎迟夏狐疑地问。
“正巧知道了。”
黎迟夏翻了个白眼,无力吐槽。
那可真是太巧了。
“你昨晚上中邪了?”黎迟夏忍不住问出来,“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还没等纪远声回答,黎迟夏猛地反应过来,“欸不对,你是发……”话说了一半就被纪远声的手捂了回去。
你是发作了?
黎迟夏说不出话,只能通过皱眉和瞪眼谴责他。
纪远声叹了口气,“吃过药了。”
“行吧。”黎迟夏眼皮只打架,全靠意念回复。
“黎迟夏,”他似乎是不经意地问,“你不觉得我现在这样,更像正常人吗?”
“啊,”黎迟夏愣了片刻,“什么意思?”
他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说话自然不必经过思考,“你什么时候不正常了?”
纪远声沉默好一会儿,正想解释肩上突然多了负重,他垂眼看着黎迟夏无意识靠过来的脑袋,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人卡着点摸进教室,杨俭严厉地扫了他们一眼,“某些同学啊,一点高中生的样子都没有,要开始早读了再进来,就不能早起几分钟。”
别说几分钟了,几秒钟都不行。
黎迟夏在心里纠正。
“卧槽,你们仨昨晚去哪了?”荀北用手肘撞了一下郑新言,“这是约好了呢?又留我一人独守空房啊,鱼妖来了我可保不了你们。”说话时他还特意瞄了一眼纪远声。
“哎呦,别跟个怨妇似的啊!”郑新言嬉皮笑脸地拍了他一巴掌,“下回把你也捎上。”
黎迟夏笔尖一顿,抬头道,“昨天查寝了。”
“不是每天都在查吗?”荀北叹道。
黎迟夏听得一愣,发现了盲点,“你昨晚到学校才出来的?”
“没被发现吧?”